并非上海人

我在北京的时候,最喜欢让人猜我是哪里人。

很多人知道了答案以后说绝对看不出我是上海人。这也很正常,我学北京话学的很好,发音的部位、语气语调的节奏感、轻重音的位置,字正腔圆。而且,我能够熟练运用北京当地的语汇——否则,即便满嘴儿化音,也算不上是北京话。所以,除非是native的北京人,否则听不出我不是北京人。这就好像我表妹从小在南京长大,但父母是上海的知青,所以她的上海话非常正宗,除非是native的上海人,否则听不出她不是上海人。所以,我认为我还是很有语言天赋的。我觉得我的法语的发音就非常标准:无论是在十多年前初中学法语的时候,还是去年又去Alliance Francais学法语的时候,我都认为我的发音非常到位,尤其是chateau里面的"eau"、"neuf"里面的"eu"、"tintin"里面的"in",以及那个小舌的"r"。我很喜欢希拉克说法语的味道,听着看着就是那么的痞,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感觉。除了法语和北京话以外,我学英语也颇快。上礼拜五陪一个New Zealand的大胖子陪了一天,到吃晚饭的时候,发音就很有澳式英语的味道了——而去年去新疆,和几个美国人呆了几天,说话就全是美国腔。所以,我认为我很有语言的天赋,所以,我相信广东话对我来说不会太难。

除了语言方面以外,孙朝晖同志评论我说我这个人也不像上海人。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有这个感觉。但我不好意思当面让他细说,因为我知道当面主动要求别人拍自己马屁是一件很不君子的事情。

Btw, 我对自己的自我评价是我还是WGSH的。想知道WGSH的含义的,可以看Minji's Blog

我为Minji手绘的世界地图

Minji写信跟我说,她打算去搞张世界地图,这样就可以在上面做标记,能看出OOCL在全世界的货运航线是怎么样的。作为初中的地理课代表,我认为我有责任和义务为Minji提供她所需要的世界地图。

于是我手绘了一张:打开地图

我对这张地图的自我评价是:方位感强,主要地标、相对位置、距离等正确,准确度方面好不逊于十六、十七世纪的绝大多数世界地图,体现了作者良好的地理知识功底和绘画技巧。

试过才知道

周末我在家拿着遥控器扫台,正好在扫到MTV,正好在放郑希怡的《舞吧舞吧》。一看就被吸引住了:前奏里面的那段独舞,跳得非常非常漂亮,舞者身材也好,于是就禁不住多看了一会儿。记得我以前是不太看舞蹈的,也不太懂得舞蹈的。那时候我觉得舞蹈并不能给跳舞的人自己带来什么快感,只不过是Show给别人看而已。后来有机会自己学了一小段时间Tango,才开始懂得舞蹈的道理:比如说Tango,如果能合上音乐,与自己心爱的女人一起舞起来,达到一种“琴瑟和谐”的状态。这种“合上拍”的感觉,是让人很满足的。即便周围没有任何人看,舞的人内心也能得到很大的享受。又例如,如果是单舞,也是类似的。如果当音乐响起,当身体很有要随着音乐扭动的冲动的时候,你却不知道该如何指挥身体,那种挫败感...。当然,大部分人需要经过学习、训练才能懂得如何随着音乐舞动,而小部分人比较有天分,比如黑人,或者经常身边耳濡目染的,就可以无师自通。

这里面有两层意思:一方面,很多“玩“也是需要学习、训练的;另一方面,很多东西(比如跳舞),必须要自己亲身尝试了才能体会出其中的乐趣。如果不试一下,就会像我以前那样,觉得“这有什么意思”。这方面的例子在体育运动里面特别突出,比如高尔夫。我没有下场子打过,只是去练习场玩过几次。记得第一次是去陆家嘴那里的那个练习场,感觉就是特别“爽”。回来后撺掇其他同学、同事和我一起再去,他们都不感兴趣:就这么站在那里,很单调的一杆一杆重复挥,有什么好玩的。他们这么认为,就是因为他们没有尝试过,所以不能明白乐趣所在。其实在这么一次次重复的挥杆中,对于我这种初学者所enjoy的就是当杆头上的“甜蜜点”击中球的那一刹那发出的清脆的撞击声,以及能够看到球划出的强劲轨迹(而不是很阳萎地飞不太远就掉下去了)。

类似的还有网球、桌球,等等,都是这个道理。没有亲自打过桌球的,多半不能理解把一颗长球空心击入袋所带来的成就感,以及屡屡撞袋口弹出会把人的心情搞得有多糟糕。这些都得尝试过才能体会到,才能知道为什么别人这么喜欢玩、喜欢看。不亲自试过,是不可能真正做到“设身处地”的。这道理对于谈恋爱、为人父母、上级与下级等等,都是适合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说的也是这个意思。所以,胡适批评梁漱溟说他连电影院都没有去过却在大谈东西文化,大概也是基于这方面的判断吧。

给Minji的一封信 (2004.6.17)

老母鸡,

我现在在沙滩上坐着,白色的椅子和桌子,还有太阳伞。我把笔记本展在白色的桌子上,给你写信,海就在我前面二十米的地方。风里有一股城市里闻不到的味道,耳朵里还有一种城市里听不到的声音:海的声音,浪头不断打在沙滩上的声音。我对这一切心满意足,只想就这么坐一下午。我真的应该每个月都能有一天时间什么都不干就坐在海滩上放松,否则,每天都加班、出台,真的很容易老、很容易失去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我很喜欢海,三亚、大连、烟台,海总是让我很愉快。刚才在出租上刚看到海的时候,我甚至在不自觉地笑。好在香港也有海,你也住在岛上,这非常好,我很喜欢。仁者乐山,智者乐水,孔子说的。今天在MSN上遇到去年一起去三亚的同学,都说很想今年八月再去。我都有点动心了。我有点打算先到香港,呆两天,然后再去三亚待四五天的样子,这样算上前后周末,正好请五天假就够了。

刚才在海边的一个宾馆里面吃午饭,我一个人。出台出多了,能够独自一个人待一会儿是很幸福的事情。烟台这里的东西真便宜,出租是5元起步,宾馆里面的菜也不比上海的一般饭店贵。这里都是海鲜,我很喜欢。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上海也在海边,海鲜却这么少,还这么贵。其实海鲜是可以很便宜的,我很喜欢很普通的海鲜,比如虾、贝类、蟹,这些煮出来就已经很鲜了。那时候在三亚的夜排档,就很便宜但吃得很美味。海鲜未必要是海参鱼翅鲍鱼之类的,这些我都吃过,感觉却不如三亚的夜市上二十块钱炒一大盘的无名贝类。

我要学习了。坐在海滩上学习C语言,真是一种非常有趣、奇怪、罕见的境遇。


I love you
卑鄙猪
2004.6.17

传奇猪在香港

传奇猪到香港了,在OOCL (Oriental Overseas Container Line)工作,合同三年。昨天晚上到的,今天收到她email说平安到达,但是因为怎么也找不到电话卡所以没法给我打电话——我对此表示深为理解,因为这是传奇猪的一贯风格。

我希望能够早日和传奇猪在香港团聚,但我也不想因此而影响了我现在公司里面的工作。好在香港并不远,从上海过去就两个小时,但可恶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往返香港的飞机票折扣这么低。好在如果到深圳换大巴会便宜很多。我让传奇猪帮我查香港到深圳之间的大巴班次,但我认为传奇猪在七月底之前不会完成这个任务——这也是传奇猪的一贯风格。

我不看书

通常我们看到对歌星、影星、球星、舞星以及各种名人(包括主持人、酷哥酷姐、小男人和小女人)的采访,凡是问到被采访者的爱好,最多的就是:读书和听音乐。这些人(尤其是一些球星),谁都能想象到他们看的是什么书、听的是什么音乐,居然他们也说他们喜欢读书和音乐,真是糟蹋了这两项自从文艺复兴时期就长盛不衰的休闲活动。以后他们应该用更准确的词语,比如说自己喜欢看“流行读物”,听“流行音乐”,这就对了。在他们不改变受采访时的用词之前,如果有人采访我,我肯定不说我喜欢看书,肯定不说我喜欢听音乐。

的确,我自从开始念研究生后,大约1999/2000年的样子,就开始不怎么看书了。不看书的原因是两个:1,很多书 都是水份;2,书的内容太陈旧。正是因为这两点,我现在只看报纸和杂志:内容够新,也不必为了凑字数而掺水。无论是水份这一点,还是内容陈旧,都是以计算机书为典型的。

论水份,昂立书店里面的那么多计算机书,每一本里面都至少有80%的内容可以在其他的书上找到同样的内容。换句话说,通常买计算机书也就只是为了买那20%的“亮点”。但也不能怪这些作者:如果一本书只保留20%的精华,那么书就薄的不成样子了。所以,如果一本书在保持一定厚度的前提下还有50%以上的新意,就肯定会被奉为经典——你可以回想一下是不是这样:关于经典计算机书,不同的人心里肯定还有其他的书的名字,但原因都是他们觉得在那些书里面看到了满满的未曾看到过的东西。

论内容陈旧方面,计算机书就更不必说了。如果每年一月份给昂立书店的计算机书拍一个快照,把历年的快照拿在一起比对,彼此之间的重叠搞不好比两本计算机书至今的重叠还要小。那时候我们都从来不到交大图书馆的外借书库里面借计算机书的:都太老了。只有学到单片机或者汇编语言这种课,书库里面的书或许还能一用。其他门类的书略微好一些,因为毕竟知识更新得慢。比如书库里面还是有很多不错的数学分析的书,当然还有很多非专业的书,我和“屁精”称之为“屁书”,也就是“闲书”的意思。

那时候我、屁精和小二都很喜欢看“屁书”,速度快的时候,达到了一本书今天借明天还的速度,而且还已经被两个人看过。之所以看这么快,是被逼的。那时候我们是交大“联读班”(96TR)的,联读班的学生受到特殊待遇:普通的本科生每人最多只能借5本书,而我们每人可以借10本书。但即便如此,这10本书的配额还是不够用,10本里面通常会有7-8本左右会被一些需要长期keep的专业课参考书所占据,包括一两本数学分析的习题集,一两本工具书(包括数学手册和桥牌叫牌手册),一两本某门课老师“推荐”的辅导书——通常这意味着这门课的考试题目会来自于/改编自这本supplementary reading。这么一来,每人通常只有两三本的份额可以用来借闲书。而书库里面的有意思的书还是很多的,经常就会看到书架上有本很“灵”的书,却发现自己的书已经借满了。

为了避免狗熊掰玉米一边掰一边扔的状况出现,我们认为加快看书速度是个好主意:把掰来的苞米直接吃了,这样下次有苞米时就可以腾出手来了。有了这种看书的速度,我大学三年时间看了超过两百本“屁书”——一多半是交大图书馆借的,还有从上海图书馆借的,还有从别人那里借来看的。所以,读了研究生以后我开始不看书,一个原因就是因为我已经看了太多的书。这就好像有些花花公子泡了太多妞,最后反倒找了一个很普通的中等美女作了老婆,而且从此修身养性。不过如果现在偶尔看到一些很灵的书,我还是会一个猛子扎进去的。比如,《玻璃岛》是让我分两口气看完的。我自从看《万象》上面一些关于亚瑟王的文章以来,一直在等待一本有系统的、无水份的关于亚瑟王的中文专著,而《玻璃岛》让我一看就说:“这本书就是我想要的”。我还在等待一本关于日本战国的中文专著——我知道日本有一些这方面的历史小说。希望能有一本中文的,可以是一部正史,也可以是一部类似《玻璃岛》的“拼盘”,把有意思的东西都拼在一起而且还组织得很好。

所以,那时候我们看了很多书。也正因此,我们的看书速度变得非常快,尤其以我为代表。很正常,如果没有这种阅读速度,是不可能在繁重的课业以及各种各样其他事情之余以不到一个礼拜消灭一本书的速度看那么多书的。关于速度的一个可以量化的例子是:我曾经在大三的某天下午的政治课上,用一个小时时间看掉了一百页的《围城》。这是我阅读速度的巅峰,而这种快速阅读的能力我至今还保持着。四月份有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我坐在长城饭店对门的星巴克里面,晒着太阳,用四个多小时的时间看掉了一本三百多页的《达芬奇密码》外加一本三月份的《哈佛商业周刊》。

阅读速度太快也是有烦恼的:我发现现在的报纸和杂志不能满足我的“阅读欲”,在阅读方面我经常会出现“欲壑难填”的情况。报摊上那种杂志的内容太少了,例如《大都市》、《Cosmopolitan》、《Marie Claire》等,只能用来给白领们学着电视剧里面的样子放在茶几上偶尔翻翻。而《体坛周报》、《南方周末》以及一些日报(例如《东方早报》),虽然字儿密密麻麻码了很多,但内容空洞无物、无趣。还能够满足我阅读欲望的,大概也只有《经济观察报》、《南方体育》、《外滩画报》、《商业周刊》等不多的几种了。

不过,虽然我看书这么快,但还好,总算我的伴儿看书的速度也不慢。Minji曾经有一次去做头,头没做完,把那家店里的所有杂志都看完了。这个故事是Minji亲口告诉我的,我并没有目击,因此我觉得可能有这么几个原因:这家店的杂志太少;她做头发的时间太长;她看杂志不够仔细;她看的杂志图片太多,增加了单位时间能够阅读的页数。经过这么一分析,我又一次觉得我的逻辑思维能力非常强。

生猛的五台山一日游

6/8,一大早5:20am,闹钟响起。

我的闹钟是两个手机,一个是Smartphone,上海的号;一个是Nokia的,北京的号。自从来了北京,我就一直是双枪。加上我还有一个iPAQ 1940,在单位的时候在桌子上一顺溜排开,谁走过都得admire我一下。我也籍此自嘲:这就是Information Worker。

6/8,5:30am,闹钟又响,起床。

Nokia把我救了,它有一个自动再响的功能。这次不得不起床了,因为这是一个大是大非的问题:再晚,就赶不上火车了,日落前就到不了五台山了。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我还是很有原则性的。

6/8,5:40am,出门。

我是动作很快的。当年大二夏天在宜兴以及闵行军训,养成的习惯,因为被要求在集合号吹响的5分钟内出现在楼下列队。后来这个好习惯保持了下来,以前住在斜土路的时候,我可以8:45在家里床上睁开眼睛,9:00就坐在单位的计算机前了,而且还不误了洗漱和整理着装。我觉得这是我和很多女人的严重区别:很多女人早上需要半个小时或更多的时间才能出门,我一直很鄙视她们(不包括Minji,虽然她的动作也不快)。

6/8,6:05am,到北京南站。

北京南站绝对值的我那么早起床出门。北京南站有一种小镇车站的感觉,虽然站外挺乱的,有店铺和小贩,还有各种大车小车在揽活,但是站内很幽静。墙上挂着从南站发的所有火车班次,也就两列,每列十几趟,用的字体都是那种70年代味道的老的宋体。站里是一个大院子,周围是矮房,青瓦红砖的,很茂盛的大树立在矮房之间,大大的树冠密密的叶子。穿过矮房子就是站台,站台也都被大树遮蔽住,下面两三条铁轨,停着那种绿色的慢车,栈桥也是铁架子搭的,很简陋的顶棚。南站让我想起赤名莉香最后等永尾完治的那个车站,也很像以前有一个三得利广告里面的乡间小站。

6/8,6:37am,准时开车。

很久没坐这种慢车了:车厢里有很subtle的混合气味,夹杂着汗味、方便面味、各种品牌和手卷的烟味,运气不好的时候还有呕吐出来的污秽气味。周围坐的人都是皮肤黑黑的,或者就是指甲里面藏着黑黑的东西,或者就是脸蛋是红扑扑的姑娘——这种红不是小孩儿那种红,而是因为太阳晒多了的那种红。我很失望的没有在周围看到任何符合我的审美眼光的美女,否则这一趟十来个钟头也可以通过丫丫稍微有一些精神上的愉悦。

6/8,6:49am,车停丰台。

这就是慢车,每隔十几分钟就会停站。比如,6:37刚刚从南站出来,广播里就说,乘客们,列车下站停靠丰台,到站时间6:49。这真让人心焦啊,北京到五台山也就三百多公里,也就和上海到无锡差不多。可这趟车从北京到五台山中间要停三十多个站,足足走九个多钟头,而从上海到无锡一个多钟头就到了。慢的让你没脾气。

车上坐我对面的两个人在聊天。那个小伙子自己介绍说是住在通州的,头一天晚上就到北京市区里面住着了,否则一早出来肯定赶不上火车。后来在五台山遇到那个GE的销售也住在通州,我公司一个同事也住在通州。通州大概相当于上海的松江的概念了吧?都是给房价闹的。我说什么也不住那么偏远的地方,就算那里已经城镇化了。

6/8,8:00am,困了。

感觉好像火车已经开了很久了。坐在那种硬板座上真不舒服。想不通为什么那时候火车的座位是这样设计的。为什么不设计成飞机上那样,大家都面向同一个方向应该会更省空间,而且椅子背的角度还可以稍微向后倾一点。椅背直着根本没法睡。边上那人睡着了就往我身上靠。并不是我势利,但是如果是一个美女靠着,如果还能散发出阵阵香气,我会好受很多。

车子已经出了北京了,应该已经在山西东北部的山区里面了,也就是俗称的“晋察冀”地区。都是山,隧道连着隧道,手机不一会儿就去掉了一格电——因为老是没信号,它就用最大功率使劲搜索,特费电。车子过隧道的时候,边上的一个妇女说要把车窗关上。我不明白为什么。后来遇到GE的老王,老王告诉我可能是以前留下的习惯,因为以前的火车都是蒸汽车头,如果过隧道不关窗,“呼”的就扑一脸煤灰。

6/8,10:30am,吃午饭。

我的午饭是三个火烧(就是芝麻烧饼),在南站外面吃早饭的时候顺便买的。真的,我吃第一个的时候感觉很香、很好吃。所以我想在旧社会或者古代,对于那些吃不到鸡鸭鱼肉的老百姓来说,火烧的确有资格成为美食。印象中,火车上吃过的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那次我们一家去西安的路上吃的。那次火车路过南京,我在南京的阿姨特地买了两饭盒现切的盐水鹅送到站台上来,从车窗递进来。那一片片切得很薄的鹅肉的味道至今还时不时地当我饿的时候从脑袋里跑到舌头上去。

虽然没有水,我也把三个火烧给吃了。我这人就这点好,喜欢看美女、和美女一起学习工作,但是不会对美女有非份之想;喜欢吃美食,但是如果没有美食,也能照吃不误。我觉得这和我文化层次比较高有关,文化层次高了,对于物质的欲望和生理的欲望就比较能克制。不过这有一个例外:神仙也架不住三泡稀。

6/8,中午12:45pm,拿出电脑准备下午要用的Demo。

习惯了,这大概就是商务人士了。四五月的时候常去天津,因为有一个Partner在天津。北京到天津差不多是两个小时的火车,而且是那种很好、很宽敞、很干净、很稳、座位很舒服、乘客很不多的空调车。我通常会在去天津的火车上把当天要讲的Slides再过一遍,把要用的Demo再跑一遍。那趟车上真的还有不少“商务人士”。我还见过几个人在车上干活,有些是用电脑的,有些是一个文件袋,也有人打很多电话联系事情。从天津回北京的车上我会把当天收集到的Feedback整理一下写下来,然后和张甦议一议后两天的事情。

这时候我明白为什么笔记本电脑要叫做Laptop了,的确是放在膝盖上的。周围有很多人有些异样的眼光给我。毕竟在这车厢里面,我是异类。

6/8,14:30pm,车到平型关。

我还记得,抗日战争的时候,第一场胜仗是平型关大捷,歼灭日军多少多少人。我的历史一向很好,初中的历史老师刘大松(我们都叫他“刘大葱”)就说要保送我去念复旦大学历史系。大学里面我花了一个学期看完了丘吉尔的整整24卷《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排在图书馆的架子上有满满一排。喜欢二战的男生肯定不少,但是愿意踏踏实实的看完这么大部头的肯定很少。

6/8,15:45pm,终于到了五台山站。

火车站其实是在沙河镇,而通常说的五台山是在台怀镇,相距大约一个小时多的车程。台怀镇在群山环抱中,周围就是五个山头:东台、西台、南台、北台、中台,这就是“五台”。所以说,从火车站到五台山,要翻山。说实话,这段山路相当相当的缓,山谷一点都不深,但和我搭一辆小车的两个中年妇女还是吓得眼睛都不敢睁开,手紧紧抓着前面的椅背。像她们这样子,是去不了喀纳斯或者黄山的,那里的上山路陡多了,两边山谷深多了。在这点,我还是很佩服Minji的:她在云南时候小车翻下山路,卡着,眼看着就要翻下山谷了,她还能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的爬出来。

6/8,17:05pm,到了台怀镇

到了就讲课,讲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原先安排的是两个小时,但临时被压缩成一个小时;下面听的人一脸疲态——他们从上午八点半就开始听课了,中午只休息了一个小时,没人能不累。但这些对我来说都是小事情,做了一年多专业的培训师,各种场面都见过了,各种意外都遇到过了,心里都有数,难不倒。我很自豪我是做过专业讲师。我对Minji说“我是一个讲师”的时候的感觉,就像周星驰在《喜剧之王》里面对张柏芝说“我是一个演员”。

6/8,19:00pm,晚饭

出来了,和客户、生意伙伴、领导、求着你的人吃饭是必需的。吃饭是一种社交,是一种工作的延伸,在中国很正常——其实就像美国人趁着打高尔夫这个那个的。吃饭时候有些是必需的礼仪,这种礼仪太多,无法总结,是需要用一两年时间来学习的。比如,跟着黄晓凌我学会了把酒杯的杯沿放得比对方低。吃饭时候还需要会说话,让整个桌子不要冷清下来。有些人一发现没人说了就会通过敬酒来缓解一下。有些人还会继续谈工作。有些人会谈社交话题,例如天气、车子、房价。水平最高的是东拉西扯,席间大家笑声不断,但饭后谁也不记得聊过点什么东西——东晋时的清谈风气,也不过如此吧。

桌上喝了点酒,杏花村牌的白酒。百般推辞不掉,只能倒了一点点,刚刚把杯低盖满。不过我发现白酒有白酒的好处:不用干杯。如果是葡萄酒或者啤酒,干杯是常见的,就容易喝多。白酒如果不需要干杯,那喝多喝少就是自己的事情了——哪怕只是润润嘴唇也算。

女孩子喝酒,有三个人让我印象很深。一个是Helen,一个是Julia,一个是Minji。Helen也姓许,是我们那里的一个做AA的女孩子,虽然还是一个复旦大学的实习生,但聪明的程度、看透人心的能力、社交的能力、对做事的Passion、对事业的Ambition、说话分寸的把握等,都非常接近Minji。那时候出去做培训,晚上和当地的领导吃饭,桌上都敬她酒,她也就基本上都喝了。后来吃完出来我问她有没有担心过喝酒伤身,她说“知道,但多少还是要喝一点的”。Julia姓朱,在U Chicago念计算机硕士,那年夏天来我们那里实习。她跟我说,在美国,晚上的社交就是去酒吧喝酒,没有什么茶坊什么卡拉OK。至于Minji,她会很直接跟我说“今天晚上我去和朋友喝酒”,她甚至于还在酒吧做过女招待,有卖酒的quota的。这样的女孩很罕见的,我当然是要据为己有的。

6/8,夜里22:00pm,从台怀镇去火车站

没办法,没时间去上香了。原先听说五台山的香很灵的,所以原来打算上柱香,保佑能早日和Minji团聚。但这就是工作:6/9下午还有一个Conference Call,必须要赶回去。前两个礼拜也是,去了一次峨眉山参加一个投标会,在山脚下呆了两个晚上,没上山。

出五台山的山路上堵车,进山方向的。绵延在山路上的都是加挂着一个挂斗的运煤卡车,借道五台山,每车的货都至少有二三十吨。因为挂太多拉不动,就有车趴在了坡陡的路弯上。而且,山路只有上下各一条车道,运煤的大车一趴下,车头稍一偏就会占住另一个方向的车道,于是另一个方向也开始堵车。同车回的人跟我说,他们是自己包面包车从北京来的,来的那天晚上被堵在山上整整一夜,当晚山道上被堵住的车绵延十几公里。我们戏称,和五台山这里的堵车相比,三环上那车况,该算是相当畅通的。

车被堵住的时候就下车来看星星。山上的夜空清澈见底,星空布满星星——是洒满的感觉,而不仅仅是有星星嵌在天空里的感觉。这样的夜空我只在喀纳斯见过。在Kanas有一天晚上在接近黑湖的一片河边雪地里宿营,那天我生平第一次看到了北斗,也是我生平第一次(搞不好也是最后一次)睡在过膝深的雪地里。

车再上路的时候我就仰在后排睡着了,睡得像猪一样。一觉醒来就已经是火车站了。同车的人感叹我哪里都能睡,都能睡着,厉害。其实这点上我比起华宏伟还有一段差距。那次从徐家汇的公司去虹桥看场地,出租上华宏伟就睡着了。哪里都能睡,是善于休息的表现。我也是善于休息的。坐飞机的时候我能睡,坐火车的时候我也能睡——很多人说就算是卧铺车也没法睡,要么说太吵,要么说太晃,要么说有光就睡不着,要么说换了新环境就睡不着。我没这么多臭毛病。

其实这也是和我工作太累有关的——平时工作节奏就极快(在外企里面也算是快的吧),晚上还经常加班到12点。失眠是rich man的专利,这是朱晓东的名句,我同意。

6/9,半夜01:21am,上车

好惨,补不到卧铺了。我们是只买了站票上车的。趁乱溜到卧铺车厢看了一眼,倒的确貌似都满了。没办法,我们几个人只能直接坐在硬座车厢的地上。这时候是顾不上什么干净不干净的,人舒服要紧。人到了一定的环境下,就不在于脏不脏了。那时候在新疆,到了野外,也就没人在乎什么脏不脏了,即便坐的地方下面正好有一泡干了的牛粪,也就一笑,站起来拍拍屁股了事。

当时真的有点沮丧:认了,就这么熬一晚吧,别指望卧铺了。以后要吸取教训:手里一定要握着有座或者卧铺的票再上车,否则,多半是补不到票的。

6/9,03:30am,车到灵丘

突然,列车员走到门口喊:“谁要补卧铺票”。正巧,我们三个正好就在她脚边地上坐着呢。我们“蹭”的就站起来,瞬间就把票给补了。到了空铺发现铺上的被子叠得非常整齐,完全满足军训时候的叠被子要求。窃以为,这三个空铺是留给灵丘车站里的人的,只是可能他们点儿背,没卖出去,就便宜了我们了。太困了,即便是六点多脑袋顶上就响起了广播,也照睡不误。

6/9,07:30am,回到北京站

总算回到北京了。这真是五台山一日游:头天大清早走,第二天大清早回来。火车,搭车,讲课,再搭车,再火车,马不停蹄一刻不歇,充分发扬了我军特别能够连续作战的传统。就两个字:生猛~!比一天之内坐飞机在北京上海之间打个来回还要生猛。

出了站,阳光明媚。长安街上已经挂起横幅了,原来今天是奥运火炬接力。Minji前两天跟我说她有个妹妹也去接力了,我有点糊涂,如果是火炬手,那可不错,能亲手掂掂那火炬沉不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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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这次是我被请去为在一个会议上讲解商业智能(BI, Business Intelligence)。但组织会议的人完全不负责交通,只告诉几点几点在五台山的某某宾馆,而余下的事情都一脚踢给我自己去安排,甚至都不告诉该做什么火车、火车到了以后怎么去五台山,我两眼一抹黑。后来我也只能忍气吞声,发扬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只当是一次自助游,自己在Ctrip上查游记,自己去买火车票、搭便车。也亏的是我,这点事情比起当年去喀纳斯的自助难度低多了。

Btw,我的脑子太快了。虽然我的打字速度已经绝对是我家周围方圆三百米内排名前三,但是仍然跟不上我的脑子的速度。以前给Minji写信的时候用信纸和钢笔,达到过的纪录是一封信15张信纸一气呵成,那时候也有手跟不上脑子的感觉。文思泉涌的时候来不及写是很痛苦的。所以,我想过要去搞一个录音笔,每天带在身边,随时随地把感想录下来。

李敖说,不要重温旧梦

早上看《李敖有话说》,李敖说到重温旧梦的事情。李敖说,你不要去重温旧梦,除非你有很强烈的哲学主张,否则肯定会觉得失望。李敖举例说,有一个台湾女作家,去了次北京,觉得大为失望,觉得北京不是她记忆中的北京了。李敖说他不会回北京重温旧梦——解放前,李敖是在北京长大的,念的是北京四中。李敖还拿他的《北京法源寺》举例,说他根本就没有去过北京法源寺。

李敖又举例说,有个台湾女作家,小时候经常听妈妈说苏州,说苏州那桥、那水、那砖瓦,前几年她去了一次苏州,大为失望,回来写了一篇文章叫做《江南没有春天》,意思就是:妈妈,苏州不是你说得那样的。

我也有一个旧梦,虽然隔的时候没有李敖那么长达几十年,但也有七八年了。还好我很幸运,不但重温到了,而且重温的时候发现情况比期望的还要好很多,那就是我心里的Minji。

Btw,还好,今天李敖没有说台湾的那疙瘩事儿。李敖比较喜欢拿台湾说事儿,一个礼拜五天,至少有三天是离不开政治的,而且还经常会提到他自己以前如何坐牢的、以前蒋经国如何如何。李敖不说台湾的时候,说的东西就比较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