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无限的世界，要打破的是脑子里的禁锢

智能无限的世界，要打破的是脑子里的禁锢

最近我每天早上沿着滨江走路的时候，脑子里一直转着一个问题：在一个智能无限的世界里，到底有哪些东西会发生变化？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大，但它其实只基于一个很简单的假设——智能无限。我们现在很多很多约定俗成的事情，仔细一想，都不是因为它本来就该这样，而是因为以前智能太贵、太稀缺，我们只好打了个补丁。补丁打久了，大家就忘了它是补丁，把它当成了天经地义。

举两个我反复想的例子。

第一个是做软件。比如一个屋子里有十个人，我要做一个 app，过去的标准动作是什么？是先问一圈每个人的需求，然后找你们的最大公约数，再照着这个公约数做出来。为什么要找公约数？因为我只能做一个版本。一个版本要喂十个人，当然只能取那个最不得罪人的交集。可是智能无限以后，我为什么只能做一个版本？我可以做十个版本，你要什么样的，我就给你做什么样的。你把 app 下载下来，它就是为你这个人定制的，跟旁边人用的完全不一样。这在过去想都不敢想，因为太耗人、太耗钱。

第二个是改作业。十个小朋友，做同一道题，对同一份标准答案，然后老师按这份标准答案一个一个判对错。这个流程合理吗？它合理，但它合理的前提是——为了省老师的时间。只有题一样、答案一样，老师才能用最快的速度判完。所以你今天去做一个 app 帮老师改作业，本质上还是在给智能稀缺的旧世界打补丁。

可是真正的问题不在这里。真正的问题是：如果智能不要钱了呢？

那我完全可以为这一个同学，专门按他此刻的学习程度，做一段动画、做一段讲解、做一个视频，甚至给他单独设计一个实验。每个孩子拿到的都不一样。教育可以变得极其丰富，可以极其个性化——不是因为我们突然变善良了，而是因为支撑"千人一面"的那个理由（智能太贵）不成立了。

我们现在很多很多事情，都是智能有限时代的妥协，是退而求其次。补丁本身没有错，错在我们把补丁当成了原本的样子。

所以智能变得无限以后，最需要打破的，不是技术，是我们脑子里的禁锢。

这件事最难的地方，我自己感受特别深：我知道我脑子里装满了这种"省着用智能"的最优解，但我意识不到它的存在。它太自然了，自然到我以为那就是世界本来的样子。我只有在看到另一个人"哎，原来还能这么做"的时候，才会猛地一愣——啊，原来我又被那个"东西不够用"的老念头给禁住了。

所以"最优解"这件事，可能根本没必要去抠。它当然存在，但当智能不再稀缺，那个一刀切的、为所有人省成本的最优解，意义会越来越小。反过来，个性化会变成一条特别重要的赛道。一人一版的 app，一人一套的讲解，过去是奢侈，未来是默认。

我没有答案，我也只看到了这一小部分。但我越来越确信，下一波机会不在于谁的模型更强，而在于谁先意识到自己被关在了哪个笼子里，然后走出来。

笼子的门，其实一直没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