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一个人此刻喜欢，就值得被生产

只要一个人此刻喜欢，就值得被生产

聊到推荐算法的时候，我说了一个判断：今天我们看到的千人千面，其实还很初级。

你打开小红书，每个人刷到的内容都不一样；你打开抖音，也是。这看起来很智能，但它背后用的智能其实非常低。它甚至用不上大语言模型，靠的就是数据挖掘、大数据、算概率。说白了，每个人看到的帖子还是同一批帖子，视频还是同一批视频，算法只是把先后顺序、排列组合给你调了一下。东西本身，是一模一样的。

所以我把它叫做"消费层的千人千面"。生产出来的东西是死的，只是分发的时候，给每个人挑了不一样的几条。

要理解这一层有多浅，得往回看。

过去所有人看一模一样的报纸。 所有人看一模一样的电视。 谁能像袁世凯一样，有一份单独为他印的报纸看？

那不是因为大家爱看一样的东西，是因为频道稀缺。今天晚上八点档就那么一段时间、就那么一个频道，全国人民都挤在这一个口子里看。频道这么金贵，我当然得把最精致、最精品的东西放上去——这是一种妥协，是稀缺逼出来的标准。后来有了爱奇艺、腾讯视频这些平台，人才算有了一点选择，但底子还是那批一样的东西。

那如果频道不再稀缺了呢？如果你看到的每一样东西，本身就是为你定制生成出来的呢？

这时候会发生一件很有意思、甚至有点哲学的事。

按过去的标准，大家生产出来的这些东西，几乎都得叫垃圾——只有你一个人感兴趣的东西，那不就是垃圾吗？很多人不适应，一定会去评论区骂，说这里面全是垃圾，没价值。

可我想说的恰恰是：那不是垃圾，那是不适应。

抖音今天已经走了一半。但抖音还要求一条内容至少有几千人喜欢，才撑得起一个创作者去做它。而未来，当连真实的创作者都不一定需要的时候，标准会变成——只要一个人此刻喜欢，就值得被生产，然后被这一个人看过，然后被扔掉。看完即弃，毫不可惜，因为生产它几乎不要钱。

那平台的算法是不是就没用了？正相反。算法一直有用，只是它的底层逻辑要整个翻过来。

今天所有互联网平台的算法逻辑，是建立在资源有限上的：我要找到那条能带来最大曝光、最大停留的内容，把它推给尽可能多的人，好把整体用户时长撑起来。可一旦资源无限、智能无限，逻辑就反了——我只要生产出来的内容，有一个用户在此刻愿意看，我就该生产它、该推给他。一个就够。

我们现在看到的千人千面，停在消费层；生产层一直是靠 UGC、靠真人创作者顶上来的。可如果未来生产层也千人千面了，任何一个生产者产出的内容本身都能为你一个人而变，那将是一个非常非常巨大的变化。

我承认，再往下我难以想象。这事我也只看到一小部分。

但有一句话我越想越站得住：值不值得被生产，不再由有多少人看决定，而是由有没有一个人此刻想看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