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 ChatGPT 式胡说八道时刻

我经常被架到台上，还被像模像样的给冠上一个「专家」的人设（对此，我极度不适应，极力逃脱，偶尔成功）。‍‍‍‍‍‍‍‍‍‍‍‍

在问答环节，台下会有听众，不是因为出于好奇心，而是出于他们以为一个正常的听众应该问什么问题，向我提问。有些问题，本身逻辑奇怪，前言不搭后语。比如：「ChatGPT 将如何影响 Web3 世界？」「ChatGPT 对于数据安全行业的影响」‍‍‍‍‍‍‍‍‍‍‍

这个时候，我可以非常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脑子里面有一个进程蠢蠢欲动，希望自己「像模像样」地回答这个问题，就如同自己看到的那些「专家」该表现的样子那样。‍‍‍‍

通过足够的察觉，我会发现，会场里正在出现一个「ChatGPT 式胡说八道时刻」。就是一个无厘头的问题，将会驱使我的大脑去生成一个胡说八道的回答。这个答案，并非处于自己的理解，也非出于对于事物的探究，仅仅是从历史的印象中生成一种「或许看起来像那么个样子」的回答。‍‍‍

这种冲动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我自己在有意识的时候，都难以抑制。脑子里面的那个 ChatGPT 的编造能力，甚至有的时候会让我脱口而出一些我自己都觉得惊讶的东西。而我自然知道：我在胡说八道。

在我在乎的场合，我会任由脑子开始它的表演。这个问题就这么糊弄过去了。主办方表示满意，在座的听众虽然听了跟没听一样，但整体满意，感觉似乎听到了真知灼见，甚至还像模像样的记一记笔记，然后挑其中看起来最像似乎说了点什么的句子发个朋友圈。

而在我不在乎的场合，我更容易做回自己，如实回答到：「这个问题，我不知道答案」或者「我认为这个问题的两个概念没有关系」。立刻，现场气氛凝固，我心跳加快，主办方紧张的张望，听众面露迷茫。总之，是一个非常奇怪并且难熬的时刻。空气里面尴尬的气氛弥漫开来，久久无法散去，直到会议结束很久。

不是所有的问题都应该有答案，但所有的问题，都可以从「专家」那里获得答案。

大家可以使坏一下，问一下 ChatGPT 「香蕉的平方根等于多少？」，再问一下「专家」们「ChatGPT 对香蕉种植业的影响」，你会发现，像我这样被误称为「专家」的人士在胡说八道、自圆其说，废话生成等方面的功力，不在 ChatGPT 之下。

但我并不认为这样的回答全无益处。我们都有共同的人性，身上流淌着同样的多巴胺，内啡肽，皮质醇和后叶催产素，都被一样的自尊驱使，我们为了让自己的形象自洽做的努力如此相像。出于对于会场的仪式的尊重，以及自己被设定的身份，总要努力挣扎一下。

这种「胡说八道」的冲动，虽然好笑，但又如此可爱，它让我们更像有血有肉的人，让我们知道，人嘛，就是这个样子的。我们大家半斤八两，彼此彼此。这些胡说八道的人们，组成了一个其乐融融的「人类大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