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16, 2012

为“二”的精神干杯

2005年六月,我写了一片文章,赐名给我,我就火了,其中表达了我对芙蓉现象的困惑。


那天和郑子颖在人民公园附近聊起芙蓉姐姐,两人都大笑不已。郑子颖问:“建硕,你能说明白大家关注芙蓉姐姐的时候是什么一种心态?”

这还真不好说。超级自恋?无比自信?互联网的传播性?审美的多样性?看别人出丑的快感,还是对坚持敬佩?为芙蓉汗颜,还是为自己不是芙蓉而庆幸;或许只是看到太多完美的人的一种逆反心理。。。100个人心中会有100种心态,但总有一些共性的东西吧。这共性是种什么状态?什么心态?我的词汇贫瘠,找不出来一个现有的词来描绘它。


芙蓉之后,又出现了很多类似的行为,比如木子美,比如苏紫紫,甚至在IT界的李国庆,在投资界的王功权,包括“山寨”这种行为,都透着一种类似的气息。对这个词的寻找,其实已经困扰了我7年。这7年,拜微博所赐,这种气息越来越强了,我却依然找不到那个合适的词。

这就叫做“二”

上周末一个XFounder的活动中遇到简昉,她的解释让我忽然感觉:“对,就是这个字”。简昉说

她们(芙蓉等)诠释了一个词,就是‘二’。那种不管三七二十一,不管别人的审美标准是什么,我先冲出去,做了再说。如果没有‘二’,世界将多么无趣!
她甚至断定这是21世纪中国人最优秀的品质。

的确,当芙蓉变瘦了,不象以前那么“二”了,也就不好玩了,不前卫了。当芙蓉按照现在世界的审美标准改变自己的时候,她身上最让人不舒服的,刺痛整个世界,让大家不可以忽视的那种力量反而不见了。

“二”带着一种洒脱,一些娱乐精神,让我们可以放轻松,按照自己的意愿而不是世界的期望来行为。虽然绝大多数“二”的行为很傻,很错,但那种我行我素,就算千夫指却不为所动的精神在这个层面是相通的。比如,上市公司CEO李国庆,按道理应该口有所遮拦,他却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不爽了就骂,那管当当的股票咣咣的往下掉。虽然我对大多数的观点持否定态度,但对于“二”这一点,还是相当欣赏的,自愧不如。

我们生活里面的确需要多些娱乐精神,这个世界本来可以很轻松,即便“二”如芙蓉一般,天也没有塌下来,我们干嘛还一副端着的样子呢?喝点小酒,干点儿傻事儿,大不了别人说我们“二”嘛。为“二”的精神干杯!

February 23, 2012

好制度和坏制度

好制度是为了提高效率,让人干更多的事情,比如

  • 把上线时间定下来,每天9点半上线,而不是随意的,避免了每天大家问来问去。
  • 合理的分工让大家不是经常的不确定谁来做某件事情
  • 基本的预算让大家不用在花每一笔钱的时候互相协调
  • 事先确定的开会时间避免迟到产生的浪费

坏的制度为了防止错误(尤其是可以弥补的错误)
  • 任何形式的打卡上班
  • 100块钱也要审批
  • 与行政相关的绝大多数制度,比如在墙上贴东西,领文具等

P.S. Netflix的文化就体现对好制度和坏制度的思考

February 22, 2012

法律和实践

在西安到兰田晃悠的大巴上(旁边是秦岭的余脉在远处蜿蜒),我向一位法律界的朋友请教如何建立社区秩序的问题。他教会我一个常识:法律(Law)重要,实践(Practice)更重要。

组织经常会有制度,但没有实践,制度就死了。
也会有实践而没有制度,实践会因为时间的推移或新人加入而被弱化。

百姓网就有很多的实践,口口相传多年,却没有制度。比如书的报销制度等无数的潜规则,这些规则在组织变大的时候开始变得让人迷惑。用制度把实践纪录下来变得很重要。(每一条制度都不应该超过140个字)

February 18, 2012

你有把枪抬高一厘米的自由

我们在中国现在的世界里,常常做出些身不由己的事情,很多都是出于所谓的上级命令。这里有一个案例,或许对矛盾中的我们有所帮助。

1989年2月,东德的小伙格夫洛伊试图翻越柏林墙,被当时的东德哨兵亨里奇用冲锋枪打死。他作为军人,是在执行命令。他没有其他选择,不是吗?这多么像现今的我们,明明知道不对,为了逃避对自己的加害,必须去执行一些加害于其他人的行为。

1989年秋天,柏林墙倒塌了,东西德合并。当理智和人性重新回归的时候,曾经的英雄亨利奇被起诉。结果被判有罪,判处3年半监禁,不准假释。

亨利奇的辩护是,他是军人,他除了执行命令没有任何选择,否则他将被惩罚。但法庭沿用了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应用于法西斯战法的先例,就是任何人都不能以服从命令为借口而超越人类伦理的底线,否则就是犯罪。

关于这件事情,我在2007年在南京和美军的高级军官讨论过这件事情。我说,如果你的上级命令你在伊拉克枪杀平民,你会怎么办?军人的天职不是服从吗?他的回答是这样的:在美军入驻任何地方之前,所有士兵都会有一个叫做"Engagement Handbook"。其中明确规定了士兵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什么。枪杀平民是被国际法禁止的。如果指挥官要求他这么做,他可以第一,拒绝执行,第二,向相应的检查机构汇报。对于虐待战俘等情况,也明确规定了不可以因为上级命令而去做。(这也是为什么关塔那摩的虐囚事件产生如此大的国际反响的原因,因为大家以为engagement handbook可以避免当年亨利奇犯的错误,却没有。这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这个故事对于我们的启示在于,如果看看二战期间以及之后几十年德国受的苦难,看看非洲国家的苦难,甚至看看18世纪法国大革命期间法国人比中国文革还疯狂的历史,我们发现中国并不孤单,中国的苦难在很多地方有类似的情形,这是人类的疯狂的历史的一部分。我们依然在这种苦难的漩涡里。如果我们可以,我们必须开始建立更加长久的内心的道德标准,而不要受现在的世界的影响。我们或许在有些事情上没有不开枪的自由,但我们的确有把枪口抬高一厘米的自由。

如果你是教师,或许你还不能改变教育制度,但至少你可以减少一次对叛逆的孩子的训斥,或者最不济,减轻这种训斥,让他有机会按照自己的路向前走;如果你是城管,或许你可以放一个烤红薯为生的小伙一条生路,不要那么卖力的驱赶他;如果你是互联网的网管,或许你可以让自由正义的帖子哪怕多活一个小时。我们都知道,我们没有不开枪的自由,但我们至少有把枪口抬高一厘米的自由,而选择这个自由,是跟随人性的召唤的决定,是永远不会后悔的决定。

September 23, 2010

道路的编号

在新加坡,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在一个人口只有4百多万,面积只有720平方公里的地方,邮政编码居然多达6位,而且看起来还用不像中国的200030这样空荡荡的样子。比如:

Orchard Hotel Singapore 442 Orchard Road Singapore 238879

这一百万种可能性等于每720平方米就有一个邮政编码。这是不是有点多了?后来一打听才知道,新加坡把每一个幢建筑都编了一个号码。在新加坡的GPS或者Google Maps上,只要输入238879,就可以唯一的表示一个目的地了。

与此相似的美国道路也有这种感觉。有一次从西雅图打车去如下地址:

15600 NE24th St

出租车司机一路狂奔,直接拉到。我说,你怎么知道一万六千多号怎么找?他说很简单呀,15600就是地156路和24街的交界口。西雅图从1道往西,一路遍号过去,到156道,158,159, 160,161, 162这样编过去,只要知道了门牌号,就知道了在哪个街和那条路附近了。同样的2400, 156 Ave也是同样的位置。

P.S. 今年的月饼节,就在新加坡过了。没有月亮。

September 19, 2010

高速公路编号的学问

道路的标号是一门有趣的学问,把繁杂的物理世界变成井然有序的数字,需要花一点心思。顺便把中国和美国解决同样的问题的方法比较一下。

主干道的编号

中国刚刚诞生的高速公路体系在编号上面,和美国50年代开始修建的艾森豪威尔高速体系基本上是一致的。奇数表示南北方向,比如上海附近的G15(沈海高速), G25(长深高速),洛阳附近的G55(二广高速)等,偶数表示东西方向,比如上海附近的G40(沪陕高速), G50(沪渝高速), G60(沪昆高速)等。美国一样,西雅图那里的东西的I-90,南北的I-5;旧金山那里东西的I-80和南北的I-5等等。。。总体说来,本着5结尾就是南北骨干,0结尾就是东西骨干的方式,中美一致。中国特色的是从北京开出来的几条一位数字的放射线,比如G1京哈, G2京沪 - G7京乌的7条线。

和主干道相连的高速

考虑到和主干线相交的地区干线,中国采纳了和美国不同的编号方式。中国使用四位编号,和主干线相交的环线,在主干线后面加一个0(好似一个环的样子),然后再加一个数字编号。比如上海的郊环线(A30)就因此编成了G1501,过了杭州湾跨海大桥以后,在宁波画了第二个圈,就是G1502。G25在南京画的一个圈就是G2501等等。如果是和主干线平行,第三位就是一个1,好像一条线。比如G15在经过山东时候的G1511,在宁波附近的G1512。。。

美国则所有的主干线的支线都用3位数表示,后两位是主干道的编号,第一位如果是偶数,表示平行线,就是沿着这个枝杈还可以回到主干线的那种,如果第一位是奇数,就是垂直线,离开了就再也回不来的意思。比如在硅谷,主要的高速全是80结尾,比如I-80, I-380, I-280, I-680, I-880. I-80是从西海岸的旧金山到东海岸的新泽西一条笔直的跨越北美大陆的高速,也是那么多n80的命名之源。I-280, I-680, I-880组成了一组围绕湾区有重新回到I-80的旁接线。在洛杉矶,因为城市里面交错着I-10和I-5两条大路,结果就有了和I-10垂直的I-110, I-710(都是南北线),和它平行的I-210(东西向),还有和I-5这条南北线垂直的I-105(东西),和平行的I-405(南北)。

和老系统兼容

中国和美国除了新生的高速公路体系,都有一套已有的国道体系。美国的就是US开头,比如硅谷形成依赖的US-101,以及被称为美国的母亲路的US-66(《汽车总动员》所描述的那条)。中国则是国道,比如上海到西藏的318国道,上海到新疆的312国道等。

两套数字编号系统,很容易发生标号的混乱。中国避免这种问题的方法是采用了不同的位数。一位,两位,四位数字,就给新的高速公路体系,而三位数字,留给了老的国道。

美国则用另外的办法。他们的US国道体系是两位到三位之间,顺序增加,而高速公路体系也是两位到三位之间。如何在一个命名空间里面和平共处呢?为了分开,新的高速体系从东南角,就是圣地亚哥开始,向北,向东逐渐增加,而老的系统从东南角开始,向南,向西逐渐增加。这样保证了在一个区域,不会有两条名字相同,却属于不同体系的道路。比如硅谷的US-101和I-80和稍远一点的I-5,就一大一小。为了避免在美国中部(东西的中部,和南北方向的中部),都会编到5左右,他们的新高速彻底跳掉了50号和60号以及之间的编号。这下大家就不会碰到了。比如在亚利桑那州里面,碰在一起的两条路分别是US-66和I-40。

出口编号

除了大的编号以外,中国的新的高速公路体系的出口开始采用了里程编号体系,就是从开始处的公里数的整数命名这一段上的出口,比如从北京出发,在上海段的203出口就到上海了,也就是1203公里的地方(超过1000,只取后三位)。美国的高速也大抵如此,却没有全国的规范。

虽然韩寒对于编号的必要性进行了有理有据的质疑,我依然喜欢新的全国编号系统。开在延安路高架上,看到G60,好似前方就是昆明,到了G15的交界口,左转是海口,右转是沈阳。编号的统一,的确为全国的出行提供了方便。当然,我这里讨论的仅仅是编号。如果考虑到出行的成本,那又是另外一篇文章了。比如上上个月,从洛杉矶两个人飞到Las Vegas,机票要300多美元,如果开车过去,5个小时,30块钱美金油钱就到了,没有任何路上的费用。之后我们一口气开了2000多公里,经过大峡谷,Sedona,凤凰城,墨西哥边境,到圣地亚哥,再回到洛杉矶,就是200美元。油便宜和路便宜当然是一个重要的因素。在上海,去一趟南通回来,油加过路费就已经六七百块钱了。。。

August 03, 2010

大学里的不务正业

我对大学里面不务,因正业的学生总是有特殊的偏好的为我自己在大学里面就是这样的类型。保守的估计,我或许旷掉了一半的课,相当的愧对于险些拿不到的文凭。

在交大的日子,现在回忆起来,虽然缺了课堂上面打盹或看小说的记忆,却并不无聊。如下非正常的活动,反而无意插柳般的填充了课堂外面的空白。

  • 机房。机房粉红色的塑料上机票,两块钱一张,是我最大的投资。从投资回报率上来讲,是仅次于大学寝室合资180块钱一个月租的电脑。尤其是写程序,如果有些定期的强行打断(比如机房刺耳的下班铃声),反而更容易理清思路,不会掉到一个坑里太久。
  • 英语角。每周四晚上的包图门口的英语角,让我花费了很多个夜晚。想起来都是些无聊之极,天天重复的话题,但除了稍微提高了一些英语口语以外,也结交了不少可能在学校里面其他场合遇不到的人。
  • 实习。大四从12月4号得到微软的offer之后,整个人就从学校里面消失了,常常是熄灯了以后才像幽灵一样的摸回寝室的床,又在别人醒来之前云一样的飘走。我不知道这一年失去的是什么。或许有些时候聊到反馈环什么的东西的时候我的脑子就开始短路跟那段教育的缺失有关,但我很清楚得到了些什么。对我来说,那时的微软是更好的大学。
  • 自己的项目。没事找事的想干些什么是脑子里面里面一直都有的冲动。写过小游戏,写过网络聊天程序,参加过各种竞赛(仙童公司的那个印象深刻),还有在互联网刚刚开始的时候,天天更新建在http://kaili.com.cn/~jianshuo的免费个人主页,总之只要不是老师要求的,都想去鼓捣一下。现在也就只有这些连很多细节的都记得清楚。
  • 参加各种组织。当过系辩论队“一朵绽放得不是很绚烂”的四辩(评委老师经典点评),和网友小光创办过火速,重开学校定义的非法组织“河南老乡会”,甚至莫名的不是很光彩的卷入了一场传销的骗局,这些经历,也填充了我的学校的大多数时间。

现在回想起来,我认识的很多我欣赏的人都有类似的经历。甚至还有很多没有拿到毕业证。但这些人,是一种人。

我在想,现在在交大,还有这样的学生吗?是不是大三的重新划分专业,已经逼得大家把大一变成了高四?是不是就业的压力,已经让学生更加务实?很想知道。

在现在的交大,有和我当年类似的人吗?很像找到你们,一起聊聊。就像后来有些不了了之的咖啡豆计划那样的形式。如果你觉得我找的人就是你,给我写信吧:jianshuo at hotmail dot com.下一次去闵行校区,估计可以聊聊。

May 24, 2010

何时是创业的季节?

那天和朋友聊天,大家都很怀念环境宽松,新主意不断,互联网蓬勃如春天的2005年。不过,我觉得互联网的再一次春天不远了。去年有点像互联网没有任何声音的2002-2003。没有沉闷,就没有活跃。看一看我们这个互联网圈子里面,离职的人开始多起来了。当离职的多了,创业的还会少吗?因为从定义上来讲,如果没有大批的离职,就没有大批的创业。

后注:Wendy报了一个长江商学院金融MBA的班儿,开始意气风发的准备读书。上个周末飞到北京参加了开学典礼,之后拓展了两天,爬高上低,登山速降,回来累的只会睡觉了。今天下午,得知他们每人发一个iPad,这。。。毕竟人家是商学院呀。。。

January 30, 2010

做好人的原因

在一个培训里,我们做了个有趣的游戏。那个游戏是一个囚徒困境的翻版,是为了证明双赢的可能性和重要性的。简化来说,是这样的:

两个人猜拳。
每个人都可以出剪刀或者布。
积分规则如下:
若两人都出剪刀,各得1分;
若两人都出布,各得3分;
若一人剪刀,一人布,剪刀者得5分,布者得0分。
如此往复很多次,积分最多者获胜。
如果是你参加这个游戏,你会选择以何种逻辑出拳呢?如果是几百个人,两两玩这个游戏,8个小时以后,最高分获胜,你又会怎么玩呢?

局部和整体

如果从个人自私和理性的角度判断,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应该出剪刀。在对方出剪刀和布这两种情况下,自己出剪刀总比出布得到更多的积分:

如果对方剪刀,自己出布,得0分;自己出剪刀,得1分。
如果对方出布,自己出布,得3分,出剪刀,得5分。

同时,把两个玩家的积分相加,就得到总财富的增加。两个人都是剪刀的时候,总财富加2,一个剪刀一个布,总财富增加5,而只有两个人都是布的时候,总财富增加最多,是6。从集体的角度,每个人都出布最佳。

这是一个虽然游戏双方都知道出布对于整体更加有利,却又不得不出剪刀的困境。

最优解

在二十年来的竞赛中,最高分的算法如下(相见维基百科的解释):

第一步永远出布。
第二步和对方上一步出的相同,以此类推
这是个出奇简单的算法。尤其是第一招就出布好像挺傻的,但最终,这种做事准则总能赢得最多的分数。为什么呢?

出布,可以说是一个友好牌。他向对方表明自己的善意,虽然这对自己而言危险,等于把赤手空拳的自己把一把匕首交给陌生人一样。现实社会,会有人真么傻吗?

出剪刀,是防卫牌,是不合作的牌,是准备损人利己,或者至少也是正当防卫的牌。

赢得战斗还是赢得战争

对于永远出剪刀的人,他几乎赢得了每一次单独的战斗(不是比对手多得5分,也是至少和对手打个平手)。但最终因为

  1. 没有人会傻到当他出了多次剪刀以后依然和他出布,他每次得到的只是1分。
  2. 就算有人因为过于善良或者仅仅是愚蠢,或者他利用第一次接触的机会,占了对方的便宜,得到5分,他的可怜搭档会因为他的欺负,在后面的比赛中会尽快的被淘汰。他能利用的人越来越少了,能够得到5分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少了,直到最后,使出全力也只能每次1分的艰难争分了。
如果把这个世界简单的分为好人和坏人的话,好人喜欢和好人打交道,而坏人也喜欢和好人打交道。最终,是一个好人和好人可以持续生活下去的世界。他赢得了所有的战斗,却最终失去了真个战争。因为,从你死我活的角度来看,他赢了;但从两人整体的角度,他输了。更多的出现在整体失败的回合中的人,也不会积累多少的财富。

对于永远出布的人,也是死路一条。没有原则的“善良”,是没有原则的放弃自己的利益,是最快被淘汰出局的。

对于最终获胜的那个仅仅出于自己的私利(就是获得最多的个人分数),却展示了如下的美德:

  1. 善良。第一个回合向对方表达善意,希望以此找到同样善良的回应,并开创一路“布”下去的搭档。
  2. 复仇。对于不善良的,背叛的行为,立刻不加犹豫的惩罚。因为对方如果处于一己私利,只有在受到惩罚以后才会有重新出布的可能性。
  3. 原谅。当对方重新回归友好以后,自己立刻给予友好的回应。

这是个很神奇的结论。它从实验和推理的角度告诉我们为什么我们要对别人友好,为什么不要做坏人。

现实的意义

这个实验的分数设置是有讲究的,它模拟了我们现在的社会:这不是一个零和游戏(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而是一个可以双赢的游戏(只有合作,才能让社会总财富增加,自己的那一份也要增加)。

在这样的游戏中,如果只有一次交锋,或许出剪刀是正解。但如果是多次的多人的游戏,最终,选择做好人是可以被验证的正解。

这也告诉我们为什么我们见面的时候会需要握手,虽然对方不见得一定会伸出手;为什么在电梯里面需要向邻居问好,虽然在现在的社会,会给与回应的机会不会很高;为什么在竞争的时候,不要出损人利己的招数,因为看似一个公司占了另外一个公司的便宜,却实际上伤害了两家公司所处的行业,最终伤及自己。

做好人,不仅仅是乌托邦的理想,和不切实际的道德要求,更是自己利益最大化的必由之路。

May 23, 2009

城市的细语

任何城市都在对其中的每个人细语。[1]

在你生活在一个城市里面,它总通过各种不经意的途径告诉你些东西。城市说话的方式不是有意的,而是不经意间的。不是用印在明信片上的那些景点,而是在餐厅里邻桌飘进耳朵里的谈话,或者不经意看到的墙上一行小字,或者仅仅是暮色中看到的一个没有拉上窗帘的房间。。。这些不是你去主动发现的,而是你躲也躲不开的。

Paul Graham认为纽约在告诉你,你需要更有钱;硅谷告诉你的,是你需要做点新的东西 [2];而波士顿的剑桥区域,则告诉你,你需要更加有智慧。那么,上海告诉我们的是什么呢?

我们不会因为周围的环境告诉我们做什么而去做什么,却很容易因为周围的环境而不做什么。最坚强的人,可以义无反顾的在非议中坚持自己的想法,却难以忍受别人的漠不关心。

爱和恨是其实是一种很类似的感情(都是爱),它们的反义词是漠然。在纽约,你可以和人辩论,到底有钱有什么好处和坏处,而到了时尚之都,T型台旁边的人会迷茫的看着你:有没有钱有什么关系吗?这就像在现在的上海,如果你坚持认为在纽约现代艺术馆看到的莫奈的睡莲真的很好,不会有人同意,更不会有人不同意,得到的仅仅是漠然:“你说什么呢?”

重要的不是周围的人和你持相同的观点,重要的是,他们对于你关心的事情有同样的关心。

上海在我耳边细语什么呢?你的城市又在你的耳边细语些什么呢?

[1] 本文受Paul GrahamCities and Ambition启发。原文说“In a hundred subtle ways, the city sends you a message”,而小玻在一篇blog里,写了这样一句话“每个城市都会向城市中的个体呢喃细语”。我觉得呢喃细语倒是准确的表达了Paul的想法。

[2] Paul Graham认为硅谷的细语是“更加强大”,我倒认为,硅谷在意的,更多的是新的东西。

May 15, 2009

一个混血儿,名字叫上海

我2006年写过《六年爱上不正常的上海》。当时只有一种感觉,就是上海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至于为什么不一样,却说不上来。最近读到陈丹燕的一些小说,发现混血儿或许是解释这个城市的不同最好的词汇。

从文化上说,上海是一个西方和中国的混血儿。她有一个中国的母亲,和一个来自西方的父亲。就像所有的混血儿一样,上海充满着对于自身身份的焦虑和迷茫,甚至有痛苦和挣扎。这种混杂着自卑和自傲的说不清的感情,主导者一个世纪以来上海和其他中国人不能不说紧张的关系。这就像一个中日混血儿所面临的困境,既没有办法同意“日本人都是畜生”的过激言论,也无法同意日本人对于中国人类似的贬低。这就是上海这座混血城市面临一摸一样的尴尬。

在西方人的眼里,上海显然是一个中国的城市;而在中国人眼里,上海明显露出西方的影子。上海绝不仅仅是西化的城市,西方文化,是在这个城市的血液里面流动的,是在骨子里的。不幸的是,这个混血儿的身份,又和一段耻辱的历史联系在一起,触目惊心,让人不忍去细细追究。

所以上海永远没有办法像北京或者广州那样从容。北京也有被八国联军洗劫的历史,广州曾经是通商口岸,但那都是在一个城市的性格已经形成以后,就像一个大姑娘受了一些欺负,在这些事情都过去以后,还可以骄傲的宣称自己仍是大家闺秀。你看,从元代就矗立在那里的建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北京的身份,而一段不愉快的记忆,并没有让这个城市改变太多。

上海就有所不同。上海本身,就是那一段历史产生的一个身世不是那么清白的混血儿。除去老城厢,除去松江,浦东这些恰恰被上海人认为不是上海的“调调”的地方,上海的第一块砖头,就是西方人和中国人一起砌上的;上海从诞生的那一天,就是混在一起的。如果把洋人的东西从上海的记忆里面抹去,上海,就不剩下什么记忆了。

别说上海人,就连我这个花了六年的时间才爱上她的人,也对上海的那种特有的情调感到着迷。我迷恋于上海的老洋房。那些有着细碎的小格格木头地板房间,雕着细碎花纹的楼梯,那种30年代木门上纯铜的把手,甚至那种实在不清楚是梅雨季节的霉味,还是老式家具上带有的古老的味道,都让人有种异常亲近的感觉。我惊讶于自己会痴迷于走在武康路的梧桐树荫下,还会兴趣盎然的考证,这条路的原名叫做福开森路,一个英国人的名字。。。这种亲近的感觉,却又不是那么好轻易说出口的,因为这幢房子,这一条路,毕竟不是在城隍庙,而是在曾经的法租界里面,由法国人留下来的。这是一种很纠结,很难以言表的感觉。

不可否认,上海人喜欢租界时候留下的那些建筑。以外滩为例,上海人是那一幢幢风格各异的大楼的忠实的守护者,一个世纪过去了,从来没有想过去改动。当最近上海人准备做些什么的时候,第一件事情,竟然是把外滩源地带的一幢建国后建造的友谊商店拆除,而在原址恢复了最早英国领事馆的大草坪。这事当然会在全国任何其他的地方被看做是那段屈辱的历史的复辟,而在上海,却是这个城市寻找自己的文化脉络的开端。前一段时间,外白渡桥因大修而要暂时离别它过去一百年在的住所,送行人群打着雨伞,挤满了苏州河的两岸。很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为什么上海人对于那座英国怡和洋行兴建的外白渡桥的亲近感和归属感远远大于后来自己建的友谊商店呢?

不同于英国之于香港,法国之于西贡,和上海对应的,不是某一个国家,而是整个西方世界。上海的建筑多是法国的痕迹,市政更像英国,音乐多是美国的,而这里无论标榜是法国餐厅,德国餐厅,还是其他什么西餐厅,首先送上来的,常常是俄罗斯的罗宋汤。。。在上海的记忆里,有日本人的故事,也有犹太人的故事。上海这个充满着嘈杂和活力,冲突和融合的城市,就像一条鱼一样,一旦有任何机会,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游回大海去的,即使半个世纪的压抑也并没有磨平她的这种本能。

顺便说一句,前不久带着这些思考,去厦门的鼓浪屿,恍然发觉,鼓浪屿是另外一个和上海很像的混血儿。上海人,我相信一定是喜欢鼓浪屿的,因为那里的那种中西方合璧的建筑,情调,和感觉,就是一个上海。鼓浪屿上面的咖啡厅,和上海神似。

好了。写到这里,该停笔了。我知道任何触及上海的身份的讨论都是敏感的,它不但触动了上海人脆弱的神经,也触动了其他中国人愤怒的神经。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这个话题必定会引发一场鄙视与反鄙视,歧视与反歧视的论战了。但无论怎样,我想我们应该用包容的胸怀,去包容和欣赏上海这个混血儿。只有我们能够正视一段历史,并且轻松的谈及它的时候,我们才真的走出了一个阴影,开始变得自信,可以轻装走向未来了。

March 12, 2009

左手边六分水的玻璃杯

缘起

有本关于风水的书提及,在办公桌的左手位,放一玻璃杯,一直保持6分水,大吉!

解释是这样的:左青龙,右白虎。青龙喜水,左手位放一杯水,青龙随时有水喝,主人的生活就会比较调和。

我心想:“见过不靠谱的,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然后把书扔了了事。

实验

不久前,我整理完桌面,在琢磨玻璃杯子应该放在哪里的时候,想起这句话,决定不妨试一下,把杯子放在左手边,并且盛了六分满的水。同时暗笑自己迂腐,居然这等玄学也信。

过了两天,我就意识到,自己喝水的次数明显增加。每当我有意识的注意到杯子的时候,杯子却总是空的。什么时候喝的?不记得了。于是赶紧盛好水,再忙自己的事情,当再看杯子的时候,水不知不觉的已经喝到肚子里去了,于是又加到六分。。。一天下来,我居然平均能喝八到十杯水。

我之后试了一下,放在右手边,大约4杯左右;放在身后,经常一天不喝水。

道理

万事皆有其理,不过不是原来他们说的那个道理。我就努力的想这其中的道理。

为什么一定要放在左手边呢?我猜测,因为绝大多数的人用右手写字,做事情,用鼠标。水杯放在左手边让我们可以在不停下手里的事情的情况下,甚至在不中断思路的情况下喝水。

为什么是玻璃杯呢?我猜测,这是容易让人看到水,从而提醒人喝水。

为什么一定要六分满呢?超过六分满的水一定会比剩一个杯底更容易让人产生喝水的冲动。

以上都是我的臆测,没有经过实验,所以仅仅是猜测。

不过,科学和经验的差别在于,科学在于不断的假设,论证,推翻或者证明中前行。

Brian Wansink就是一个这样的科学家。他写了一本有趣的书,Mindless Eating(《无意识的进食》)。他用大量的科学实验证明:我们的行动是多么容易受环境的影响。

他举了写有趣的例子:如果你的勺子比较大,比较容易吃得多;如果把饼干盒子挪开桌子2米远,就会少吃一半左右的零食;如果一边吃鸡,一边有人把鸡骨头拿掉,就比不这么做容易吃更多;如果碗里的汤一直保持在一半以上,人容易吃得更多;如果吃饭的人比较多,人也容易吃得更多。。。

其实这个说法和风水的说法异曲同工,不过一个是经过经验,一个是经过实验,得到类似的道理。

风水 = 方便 + 时间

所以我开始相信某些风水的说法,虽然它经常被包装,被神秘化,被曲解,但有其事八成是有其理的。

风水研究的事情,从来不是可为还是不可为的区别,都是方便不方便的区别,就像挪一个屏风,摆弄一下花草,换一个床的位置等等。而方便和不方便,导致了每天哪怕是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甚至更少的差别,但是因为这个区别是在我们的家里,办公室里,我们每天都被这样的环境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一天,两天,甚至几个月或许都不会有什么看得到的区别,但是一年,两年呢?比如我相信,如果我们天多喝一杯水,一年以后,身体还是应该有些变化的。

风水之所以听起来那么玄虚,或许就是因为它产生的变化,是如此之微小,仅仅是一个更加方便一点点的区别;但是我们常常忘了,这一点点的变化,经过足够长时间的积累,就足以产生巨大的改变。

能把一个小改动和长时间的积累联系在一起,看出其因果关系,的确需要几百年的经验和智慧的积累。

June 22, 2008

智商与社会的标准

在从慈溪回到上海的路上,我和朋友谈到关于智商的问题。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开端,让我逐步想到了与智商以及社会的标准等诸多问题。

智商

谈起智商,我一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可能是因为我不知道自己的智商,也很少有人知道。甚至到底什么是智商,大家都有些隐约其词。作为一个概念提出来倒也罢了,居然还有人像模像样的推出了测试的题目,还给人打一个80-140分数。小的时候还挺相信有智商这种东西的存在,坚信智商越高就越聪明,不过现在,智商这东西对于我,并不显得比通过星座或者血型预测未来更为准确。

我倒是相信,人的性格,特质,和能力有个体的差别,研究这种差别是有科学的必要的,但是因为这种差别就认为对于预测未来有任何的帮助,就有些不合理了。

以智商为例。有的人的脑子就是偏向于事实的收集,细节的关注,而另外一些人就是比较善于理论,善于总结和归纳,在细节中间找出规律来。而智商测试,其实就是测量偏重于“总结“这个能力的测试。把智商叫做“归纳总结因子”倒还是准确一点,如果叫做“智力因子”就不靠谱了。测出来智商高的人,的确能够在1, 2, 4, 7, ___ 这个空中填上11,或者在 | \ -- / __ 里面填上|。不过,仅此而已。除了能够说明这种特定的能力比较强以外,真的并不说明太多其他的东西。

是不是有这种能力就更容易成功呢?说不定,要看我们这个社会的标准了。说到这里,让我花些时间,阐述些不着边际的想法。

不平等的社会

人类社会到现在为止,还是一个不平等的社会。只不过,我们从根据是否足够强壮到在决斗中胜出的古罗马社会,进化到根据一个人的血统来分配的封建社会,甚至我们还曾经比较搞笑的根据“出身”来决定到底是又红又专的“贫下中农”,还是应该除掉的“地主”的社会,最终,我们来到了一个理论上根据人的才学来做不平等分配。我们还是为了解决社会财富分配问题上用了不平等的方式,仅仅是不平等的根据有些变化而已。

比如今天正在进行着的高考。我的问题是,根据考生的父亲是不是市长或者主任来录取显然已经不能被人接受,但根据学生能不能知不知道第一产业到第三产业的定义就决定他的前途,虽然进步了一些,但是不是依然那么有道理呢?是不是只有可以解出复杂的二元一次方程的人,才更优秀呢?从单一的教学的角度来说,是的。但是,就像智商一样,它仅仅是衡量了人的一种能力,而我们根据这个能力的衡量,就决定了他的一生,就不尽合理。如果说很多成功的企业家并非正统教育出身其实就已经暗示,这种衡量体系的偏颇所在。

不平等中的平等

1948年的联合国人权宣言里面,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是现在各国都在实行或者努力实行的样板:通过尽量控制在中等教育以及之前的教育的平等机会,给予每一个足够长的起跑期,然后在高等教育或者以后的工作中,采取根据考试和才智来做不平等的分配。这也是不平等和平等的折中。也就是说,先给予平等,然后在平等的基础上进行选拔,并根据此选拔结果,给予不平等的对待。

对于一个考不上大学的人挺难以回答的难题就是:“请告诉我,为什么你和其他学生一起学习了12年,获得了平等的教育,却不能考出同样的成绩?”这个问题的确让人尴尬,却无法正面回答。对于成人的世界也是一样。如果中国明朝的农民家里一贫如洗,他或许还可以狡辩“我并非生于王侯将相之门,纵使我聪明,有能力,我也只能贫苦”,而在现在的中国,尤其是竞争更加公平,公开的沿海地区,甚至取消了高考的分省录取,户口制度不再阻挡人的流动,如果一个人没有钱,就挺难回答同样的诘问:“亲爱的穷光蛋,请问为什么你被给予了同样的机会,同样的教育,同样的不加歧视的招聘机会,你却依然这么穷呢?”。在明朝的时候,如果说贫穷仅仅代表着物质匮乏而带来的痛苦这一件事情的话,现在的贫穷,就不仅仅要忍受物质匮乏带来的痛苦,而且更是一种精神上的羞辱了

所以回到智商的问题上,测出来的智商高,仅仅说明在无数种能力中的一种出众,决不可认为是全面的出众;而这个社会,也切不可仅仅以一种才能就决定一个人的未来,否则虽然打着平等的口号,却可能和封建社会仅仅根据出身就决定一个人的未来一样可笑。

多样的社会标准

经过几个世纪的进化,很多社会终于可以认可人本身的多样性,用多样的方式来衡量一个人的能力,并且给予响应的认可。比如在高考分数的维度上,就以少得可怜的几门课的规定的几百个知识点作为考核,而身体强壮与否没有关系;而在奥运会上,是不是算得出排列组合的题目,或者肤色,国家已经不重要,而仅仅考核身体的强壮。当社会提供了更多的标准可供选择,我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选择自己要被衡量的标准,这个社会才能人尽其才。

换一个衡量标准,这个世界的人就呈现另外一个样子;用同一个标准衡量所有的人,是社会的悲哀。

June 21, 2008

洛一高的菜票

注:这是我大学的时候写的一篇分析高中的菜票经济的文章。10年过去了,发现那时候我写的菜票,说的好像就是今天的美元。不过过了这么多年,就算我自己都能看出不少不成熟的想法,但在整理原来的文件的时候,发现了,就不甘心仅仅仍在那里,不如提出来给大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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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一高(洛阳第一高级中学)是省重点,全市最好的高中,是百年老校。每到高中录取的时候实施直截了当的录取办法--全市的考生按成绩大排名,前面的大约360人进入洛一高,就这么简单。因为是百年老校,所以坐落在比较落后的瀍河区,周边全是居民区,几乎没有像样的商店。旁边的学校也不少,比如林业学校,回民中学等等。这是个相对封闭和简单的经济环境。

买家的货币成为通用货币

像每个学校一样,洛一高发行了自己的菜票,林校也发行了林校的。。。学生可以用菜票在学校里面消费。

学校门口的爽明街,随着大量学生的进入繁荣起来,供应午饭晚饭的小炒摊位一个挨着一个。洛一高的学生几乎都是来自比较富裕的西工,涧西等工业和商业区,购买力明显较强。为了招揽生意,慢慢的,越来越多的商贩开始打出“收菜票”的广告,因为不收菜票就等于失去了最主要的客户群,而此菜票仅指洛一高菜票。很快,洛一高菜票在商贩中流传起来,成为了人民币之外的另外一种通用货币。而林校等其他学校的菜票并不流行,林校等学校也不使用洛一高菜票。

点评:买方的货币会成为通用货币。美国二战以后,强大的购买力导致美元被越来越多的国家使用,成为主流货币。买方的语言(美式英语)成了最通用的语言。

通过发行货币可以掠夺财富

洛一高的菜票毕竟不是人民币,用普通的牛皮纸印制,洗衣机一洗,就成了纸浆,折得次数多了,也就破了。学校只要发行了菜票,人民币就进了财务的帐,而持有人手里的固定的百分之几的损耗,也就理所应当的成了学校的收入,因为他们再也不能拿来兑换回午餐或者人民币了。同时,流通在一千多学生,以及外面的商贩手上的大量菜票,等于是学校的无息贷款。

点评:发行货币可以掠夺财富。美国发行了无数的美元,当她的货币成为主流货币时,流出国境的是纸,流入的是黄金,机械,石油和原料。

通货膨胀

在我在洛一高读书的几年中(1992-1995),洛一高换了两次菜票,样子彻底变了;更狠的是,旧的菜票限期作废。这一下,学生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却苦了周围的商贩。手中的菜票转眼间有变成废纸的危险。因为学校的菜票兑换窗口是只对学生开放的,而且限制超过一定数额的菜票兑换回人民币,商贩们只得求学生代为兑换。所以,就有了10元人民币可以换15元老菜票的事情。商贩有所损失,但总比一分钱也拿不到要好。更多的商贩眼睁睁的看这手中的菜票烂掉。

换彩票之后的一段时间,商贩开始拒绝接收洛一高菜票,但只要有人重新挂起收菜票的牌子,那里的生意就会出奇的好,而不收菜票的地方就门前冷落。要不了两个礼拜,洛一高的菜票就又通用起来,丝毫不见了当时经济萧条的影子。洛一高学生相对巨大的购买力,对于靠做午饭为生的商贩如生命线一般。

但是,这手中菜票对于商贩来说是一块心病,所有的商贩都会想办法兑换成人民币。在每个周一学生们回校的时候,聪明的商贩就给出了十元人民币兑换十一元菜票的优惠条件,将手中的菜票成打的快速出手。好在5元一份的菜的成本可能还不到五毛,这点让利还可以接受。越来越多的学生开始转向商贩买菜票,并在商贩那里消费。当这种兑换汇率稳定以后,洛一高的菜票相对于人民币来说,不知不觉的贬值了。

贬值对于拥有人民币的学生来说是件好事,这意味着同样的钱可以买到更多的午餐。这对于林校以及其他学校的学生一样有吸引力,甚至周围的居民都开始对换洛一高的菜票来买东西,这是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强大的购买力促进了该货币(菜票)的流行;较低的货币信用,导致它的贬值;而贬值却更加加速了它的使用。曾经有一时洛一高菜票,这样一个中学的货币,在学校附近相当大的范围里流通着,使用者从洛一高的学生,到商贩,到其他学校的学生,甚至周围的居民。。。

直到我毕业的时候,这种准货币和相对封闭的小市场还依然这样运行着。

March 19, 2008

宏观的思考问题 - 第二部分

前几天贴了两个极限相关的问题。我从这种奇怪的问题里面学到的,和以前的“把大象放进冰箱”的问题一样,也是关于宏观和微观的区别。(我周围的人已经快被我的这些怪问题给逼疯了)

第一个问题:

0.9999….无限循环和1那个大?

它们两个数学上严格相等。证明方法五花八门,可以开个小型博览会。我常常采用的简单方法是:

1/3 = 0.3333….
1/3 * 3 = 0.333… * 3
1 = 0.999…

我喜欢更加严谨一点的方法:

x = 0.999…
10 x = 9.999…
10 x = 9 + 0.999…
10 x = 9 + x
9x = 9
x = 1
所以 0.999… = 1

还有很多像前面的评论者所说的,找不出任何一个比0.999…大但是比1小的数,所以他们一样大;或者按照0.999…等于循环位除以9的标准算法,也就是9/9。。。等等

其实这只是一个初步的极限问题,真正比较麻烦的是乌龟和兔子的问题。

龟兔赛跑,兔子速度是乌龟的两倍。乌龟比兔子领先一米,一起起跑,却有种方法可以证明兔子永远追不上乌龟:

当兔子到了乌龟出发的地方,乌龟会前进1/2米;而当兔子到达1/2米的时候,乌龟又会前进1/4米。。。。总之,可以证明,只要兔子到达乌龟的前一个时刻所在的点,乌龟一定会前进刚才过去的时间段里面兔子前进距离的1/2。是否兔子永远追不上乌龟呢?

从微观看来,兔子追乌龟的每一步都追不上的结论都是成立的,不仅如此,更要命的是,这个算式还是无限循环的。好似无限个追不上,结果就更加追不上了,或者说,无限个小数的加和真的成了无限大一样。

但如果换个角度来说,从宏观看这个问题,兔子怎么可能追不上乌龟呢?

如果我们看一下乌龟跑出去的1/2 + 1/4 + 1/8 + ….到底有多远,就恍然大悟了。


x = 1/2 + 1/4 + 1/8 + …
2 * x = 1 + ( 1/2 + 1/4 + 1/8 + … )
2x = 1 + ( x )
x = 1
所以 1/2 + 1/4 + 1/8 + .. = 1

也就是,无论乌龟有多少个这样的小步子,最终他跑出的不过1米。从宏观上看,兔子将在1米处在数学上严格的和乌龟到达同一个点,而不管这个过程中有多少“细节”。

关注微观还是宏观

我们常说,什么事情都是积少成多。但这个等式要看小的到底有多小。

在微观层面有很多难以回答的问题,难做得决定,在宏观上,都变得简单。日常的决定,从微观上看,在取舍之间很难判断,无论往左还是往右,都会对项目的结果有一些小的影响;但是如果退出100米来看,就会发现,就算整个项目都不做了,对于大局都没有什么影响,又为什么囿于一个又一个的细节,钻进牛角尖呢?

人的脑子思考问题,除非经过特别的训练(微积分是训练的一种),都是线性的。而世界的比例,就像提出的两个极限问题一样,总是让人无法理解。数学问题如是,决策的问题如是,人生的问题也如是。

对于生活,我们都知道它是由一点一滴的构成的。没有一个一个的时间段,就没有月,就没有年。但是真正重要的还是那些宏观题:2007年你在干些什么呢?2006年呢?从年的角度看问题,很多的细节还那么重要吗?或许重要的是,2007年一年干了什么,而不是哪一秒钟干了什么吧。

注一:周一,我和文峰庆祝我们结婚五周年。幸福的五年,谢谢文峰的陪伴。我最值得骄傲的就是我的文峰和逸凡,他们让我的每一分钟都幸福。

注二:这周每天晚上7点半到8点,以及第二天中午12点半到一点,我会出现在上海电视台国际频道ICS的《说东道西》访谈节目。2000年,第一次在中央台的一个新闻节目的一个小小的角落露了一张小脸儿,兴奋得不得了;而这两天有了长篇幅的访谈节目,却对媒体失去了兴趣。就好像1997年做个人主页,以为整个互联网的人都会知道自己,到现在知道自己永远都仅仅是无数的独特的个体的一员;而电视,也千万不要以为上了电视就会有些什么不同。今天,我晚上有约,就忘记了上电视这码事情;文峰参加公司的活动,晚上不回家吃饭;逸凡的外公外婆因为听不懂节目里的英文,在周一播出的时候就直接换到了中央台的《周恩来在重庆》,而小逸凡更是对电视里爸爸没有一点兴趣,安心的玩自己的玩具。这个世界,并没有因为自己在电视上的出现有任何变化,而实质上,的确没有变化,一丁点变化也没有。


February 21, 2008

测试是不是应该太强

昨天下午到旁边一幢楼微软Live研发中心去,和以mvm聊测试(他的办公室里面放着从印度带回来的沉重的板球拍)。聊过以后,发现现在微软的测试做的那叫一个到位。大量的测试人员,每天跑上万个测试案例,而且都是代码自动完成,人一群一群的,测试机一排一排的。。。

这倒是和上周三和阳萌聊到的Google的感觉截然相反。Google好像还是直接扔到服务器上去跑的居多,就像早期的微软一样。

嘿嘿。这真有趣了。

微软早期一直是以不重视测试出名的,比起70年代到80年代的DEC,IBM来说,微软几乎就是不做测试的。微软里面开发和测试的比例,也是和IBM合作了以后才从10比1提高到n比一,n<5。

现在,反而是微软的测试越来越强了,在业界里面很值得称道了。

但看问题总有不同的角度。是不是测试越强越好呢?如果不计成本,不计发布速度,或许是对的。如果加入了那两个因素,倒不见得要走极端了。测试永远是被钱和需求限制的。一味的加强,并不总是顺理成章的正确。

庄子说的,“人之生也柔弱,其死也坚强。草木之生也柔脆,其死也枯槁。故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强则灭,木强则折。强大处下,柔弱处上。”

我们让自己强大的过程,要小心,保留柔软的特性;在测试方面强大一段时间,不妨在成本上面花点功夫,再过一段在速度上面提升一点,保持几个方面都均衡发展的状态,哪一项都不要太过分,倒是蛮合乎自然的安排的。

后注:微软曾经很多东西乱七八糟的,就是混乱状态(我最欣赏的状态),比如谁都可以看到所有源代码等等(和现在的Google一样)。后来很多人梦想着有完善的管理。结果花了十年时间,一代人的努力,终于管理跟上了。照一照镜子,却突然发现:“咦?镜子里不是一个IBM吗?”

June 23, 2007

坐月子的规矩

Wendy在做月子。中国的规矩中,坐月子的规矩算是比较多的。传统的不可见风,不可出门,不可下地,到南方的不可洗澡甚至不可喝水(只能喝粥),随便谁都可以列出一大堆。在这些即便本身都相互冲突的规矩中,何去何从是个棘手的问题。思前想后,对比研究,得出以下结论。

传统坐月子方法不能说错,但过于笼统

就拿不可碰水为例。准确的说,产妇身体虚弱,不可见风的确是事实。无论中医说的“血不足,气亦虚”到西医说的“身体毛孔张开,温度调节功能不好”,都印证了的确不可以碰冷水。但是如果说绝对不可以碰水,不可以洗澡就过于笼统。准确的说,应该是不可碰冷水,而不是都不能碰水。

不过在这里打住,不可以碰冷水这句看似更准确一些的说法,也过于简单。就算可以碰热水,也有很多不同。我猜测不同的体质,对于水的要求也会有些不同,同样的体质,或许时间不同,要求也不同。总之,需要按照个案对待,而笼统地说一概不能碰水,就太“通用”话了。

口口相传的传统

传统就是传统。传统是口口相传的。口口相传的特点是,只有最简单,最笼统,最容易记住的才容易传播。我们常做的拷贝不走样的游戏就告诉我们,一句话从第一个人口里口耳相传到最后一个人耳朵里,一定走样。而且走样的方式,常常是丢掉其中的细节(比如条件了,形容词了),而仅仅留住最简单,最扩大话的那部分。

人们总想用简单的回答,比自然本身简单的多的回答,来应对复杂的自然。又要简单,又要正确,似乎唯一的答案就是扩大化。不能碰水绝不能说错,但是没有必要扩大化的给产妇增加了很多的限制和痛苦。

我们假设(仅仅是假设)自然规律是在中等的体质在产后23天里面不宜总计超过1分钟接触温度底于30摄氏度的水(仅仅是假设,实际上的公式和描述应该是有一本书来写),那么经过几百年流传下来,就一定会变成不可见水。所有的细节都丢失了,就变成“老规矩”了。

这好像我记得在100年前发现血有不同的类型之前,医生对人和人之间能不能输血的问题吵得不亦乐乎。有的输血可以救命,有的输血立刻死亡。如果不做更深度的分析研究的话,八成“决不可输血”就成了老规矩。而自然的真相是,血型相同可以输血,不同不可以输血。。。

大道虐行。自然界的规律,无论人认识还是不认识,都几万年不变的运行着。所有的人总结出来的规律,都是希望尽可能接近自然规律。而简单化是这种接近的天敌。

May 27, 2007

目标经常不是目标

开车上下班,常看到要速度不要安全的。为了三秒钟闯红灯的,为了多走几米就在后面狂闪灯的,更有一路狂飙,在高架上蛇行的。

如果你说他们是赶时间,我看未必。这只是个习惯。其实真实的原因,绝非别人以为甚至是自己以为的那个目标。很多人就是为了这种竞争或者动脑子的乐趣。

说是为了赶时间的,说不定回家就是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或者明知道到了也是早到,但这丝毫不影响一路超车,见逢插车,丝毫不会对行人有任何的顾及,或者手下留情而不去动自己的喇叭。这些真的是和时间有关吗?

打电子游戏,天天睡不着觉的想着的不外乎是自己的那些积分。自己以为这是自己打电子游戏原因。如果真的给他的无敌帐户,谁也打不死他,积分自己想写多少就是多少,任何任务只要按一个键就可完成,他在游戏里梦寐以求的一切都可以弹指之间得到满足?你猜会怎样?他会立刻放弃这个游戏。‘

哦。我知道了,原来他要的是挑战,而不是他以为的积分。

说到钱,也是一样。很多人都成功的让自己觉得,自己工作就是为了赚钱,其实远不是那么回事。当收入已经可以支付基本的生活支出以后,绝大多数人工作已经不仅仅为了钱。如果不相信这个论断,看看退休的人,已经是亿万富翁的人,还有休过漫长的产假归心似箭的冲回公司的人就知道不仅仅是为了钱那么简单。就算节约成癖的人,看似是钻到钱眼儿里面,其实,你不觉得天天想尽办法省钱,不是一种有趣的智力上的挑战吗?

所以只有个人的成就感,也来的更真实。而此之外,虽然是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是自己的目标,却不见得是真实的目标。

追求外在的目标让人忙碌,就像我们终生都在忙于追求幸福,却没有发觉,幸福就在忙碌本身之中。

注:弗洛伊德马斯洛的需求理论很有道理。上面的推论,也仅仅是对于满足下面几层需求以上的人才生效。

March 26, 2007

观点的相对性

我总是一个时间被一种自己想出来的理论迷住,看到什么都在思考这个问题。最近关于观点的相对性。

在上周六5G评论的现场,我潜水一下午以后,在本子上记下这么一句话:

同一事物的不同描述不一定代表事物的不同,而是不经意间泄露了评论者所处的位置。

一件标价n百块钱的衣服,有人说贵,有人说便宜。从评论中我大概可以判断出评论者的收入水平。

一篇blog,有人说空洞无物,有人说心有戚戚。这倒不一定说明这篇文章的本身,却让我大概了解评论者的想法。

上一次和朋友走到一处地方,他说这楼难看死了。哦。我知道了,一句简单的话泄露了这个朋友的品味,却没有泄露任何这幢楼在其他人眼中呈现样子。

在5G上面对于网博会该怎么办。大家众说纷纭:

说应该在展台设计,统一VI上努力的,泄露了我们这位上海戏剧学院导演系毕业的背景;
说应该在网络上更长期的办展的,让我知道他来自一个兴盛的B2B企业;
说应该有公益的部分的,来自donatorhour
说应该建立一个生态系统,解决好参展者和参展者,参展者和观众,观众和观众互动的三大问题的,泄露了这个人是老华。:-)

PS. 最近重读《庄子》内篇,觉得自己越发像有满脑子不着边际的庄子了。这种不能解决任何实际问题的思考,美其名曰“哲学问题”,实际上就像阿兰德波顿说的那样,作用仅仅是给人的心灵有些慰籍。比如今天思考的观点的相对性,就帮助我在看到不同的观点,甚至是粗鲁的指责的时候,不至于生气,不至于怀疑自己,或者过于难过。


March 19, 2007

荀子错了

荀子错了

记得1993年国际大专辩论会《人性本善/恶》的一场,就有这样的对话

蒋昌建:荀子也说:后天的所谓善是在“注错习之所积耳”,什么叫“注错习之所积耳 ”呀?请回答。
许金龙:荀子说错了!荀子说他看到什么是恶的,还是说没有看到善,你就说是恶的。没有看到善是不善,不是恶,对方辩友。
蒋昌建:你说荀子说错了就说错了吗?那要那么多儒学家干什么?(笑声、掌声)

人一着急就会说出“荀子错了”这样的话,却不知惹来旁观多少笑声。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任何人说“你错了”,但说别人错了不总代表自己对了。

如果世界上只有一样东西,你将无法描述它

我们讨论问题,难免要用到词汇。而只要是词汇,多数是相对值。

如果世界上只有一样东西,你将无法描述它。

如果你说它大,那么什么是小呢?如果你说它红,那么还有不是红的东西吗?因为世界上只有这一样东西呀。

描述只能表达一个事物和其他事物的关系。如果有两个不同的东西,我们才能谈得上大或小,高或低,红或白。

正因为描述是相对与人看到的其他的事物,根据人的处境不同,对同一东西的描述可能就完全不同。

有人说“好”(什么叫好?比这个人见过的平均的状态好的叫好)
有人一定说“不好”(什么叫不好?比这个人见过的平均的状态不好的叫不好)

讨论的时候,我们总默认觉得大家站在一个视角,其实不然。《小马过河》的故事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同样,有人说“大”,有人说“小”;;有人说“贵”,有人说“便宜”有人说“高尚”,有人说“卑鄙“。

只有当经历相似,学识相似,处境相似,甚至财富相似,才容易得到一样的结论。不必为了别人的结论和自己不一样就轻易的脸红脖子粗,轻易的怀疑别人或者自己的智商。大家其实看到的东西是一样的状态,只是大家用了不同的形容词而已。

注:经常想点东西,就写给自己。没有丝毫希望别人也赞同我的想法的意思,也更未尝试过影响任何人。所谓之“自省”。

相关:
我们何需抱怨被误解
盲人摸象的故事

March 18, 2007

随便写写 - 世界是镜子

那天和Wendy在结婚四周年的时候讨论起来来如果将来的孩子“自私,任性,刻薄。。。”怎么办?总之,如果他带有任何的贬义词汇所描述的性格,该如何?从这里开始,我们开始了非常有趣的讨论,记录如下。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故事的主角?

这个世界充满着各种各样的人,从一个人的角度来看,有各种各样的人。有多少种?我们的词汇里面有多少中描绘人的词汇,就至少有多少种。如果用儿童的简单的判断划分,可以大概分成好人(用褒义的词来描绘的)和坏人(贬义词的)。而有趣的是,这中间的任何一个人,在读起童话故事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是故事中的“好人”,那个“正义的”一方。不是白雪公主,也是救天鹅的王子,总之巫婆和黑天鹅都是别人。有趣就有趣在,每个人都用这样的方法来看世界。而总是成对成对出现的褒义词和贬义词,其实是在形容同样的事情,就是站的位置不同而已。

在一个圈子里面,总避免有些人和人的冲突和不理解,而冲突的双方,都可以在古典的名著里面找到自己的影子,也可以找到别人的影子,却都认为自己就是罗密欧或者朱丽叶,而其他的人都是拿着棍棒的族人。这不是很有意思吗?到底这个世界有正义和邪恶吗?我相信有,但是我回顾历史清楚的看到自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人不简单总代表正义。

世界上通用的为了国家英勇献身的故事,不仅仅激励了获胜方的军队,不也一样激励着波兰土地上的德国兵和中国土地上的日本兵?他们也一定以为自己就是英雄故事里的主角?这也就是战争悲哀的地方吗?

名著描述的,是人性,一直未变的人性,因为对于每个人来说,这个世界,仅仅是这个真实的世界在自己这个角度的投影而已。

世界是面镜子

常听见有人埋怨中国人怎样怎样,其实,就是像埋怨者,像我们这样的一个一个的人构成了“中国人”的称呼。在大公司里面叫嚷着厌倦了官僚体系的人们,却就是这些人造就了这样的体系。。。这样的例子太多了。

抱怨社会道德沦陷的人,未尝不成为别人抱怨的对象,和别人眼中的“丑陋”的。

在道路上面到处闪灯,按喇叭抱怨其他人不守交通规则的,常常就是最不守交通规则的;

而感觉到自己受到歧视的,常常就是最喜欢歧视别人的。

就拿歧视为例,我们可以做一个分析。

凡是在一个新的城市遇到了一些不顺心的事情,动不动就用:“我不是本地人,所以他就。。。”来解释的,还有在网上为了“北京人好还是上海人好争论不朽的,都是用一个逻辑在思考:就是人的好坏是可以根据他的生活地判断的。凡是根据出生地来判断一个人,就和根据这个人的肤色,种族,性别,宗教信仰来判断一个人一样,是典型的歧视。马丁路德金是个有智慧的人,他说希望他的四个孩子将来生活在一个有他们的品格而不是他的肤色来判断的国度。就是说,把除了一个人本身的其他的任何的因素扯进判断标准里面,就是错误的。

我们判断一个人,为什么要根据他是哪里人呢?“北京人比上海人好”这是错误的,“上海人比北京人好”这样的结论也好不到哪儿去,同样是错误的。

还有一个例子,就是北京大学的一位被杀害的女学生说过一句话,“剥夺别人自由的人也无法最终获得自由”,我觉得有道理,一个封建的社会,平民没有自由,皇帝也未必有真正的自由。

当我们对待这个世界的时候,我们的观点有些时候可能并不重要,但是观点下的逻辑更加重要一些,当我们的逻辑错误的时候,辩论双方的观点都是错误的。

世界真的是个镜子。你用什么样的方式去看它,它真的就会回复给你同样的东西。

注一:随便写写,没什么逻辑。
注二:以前有个好心人在blog上面留言说,“建硕,你挺爱思考,但是摆脱,去读点书吧。”呵呵。深知自己读书太少,却发现一旦读个只言片语,却想的更多。我们总是没法超越古人的智慧,自己绞尽脑汁想出来的,一翻以前的书本,却发现不止一个人明明白白的写在那里。或许在科技这种地方,我们相对古人还有些先进,但是对于人文,思想,对人生的感悟,却无论多少代,都需要自己重新感受一边的,然后在30万写下这些感受的人后面,再多写一篇而已。就比如人类有能力把人送上天,让信息自由流动,却直到现在还没有只会避免战争。

January 06, 2007

盲人摸象的故事

我最喜欢的寓言故事是《盲人摸象》。这个故事不但有趣,给人启迪,还不断给我帮助。故事里,6位盲人分别摸到了大象的一部分,分别宣称大象是一堵墙,一支矛,一条蛇,一棵树,一个扇子和一根绳子。他们争论不休,却永远无法达成一致的意见。

几百年以后,这样的故事还在重演。人们看到了世界的一小部分,就夸大这部分,宣称他看到的版本是唯一正确的版本,争论就是这么产生的。

当我看到这样的宣称的时候,从来没有怀疑过说话的人看到了一部分真实的世界。但问题是,他看到的并不是全部。我呢?也是一样。

意识到每个人只能看到世界的一小部分,和历史中的这一个瞬间,我们对这个世界会更加好奇和理智。只能看到世界的一部分并不会妨碍我们形成自己的观点,但是我们可以比六个盲人做的稍微好一点的地方是,当我们表达观点的时候多一些对别人观点的尊重,并且时刻提醒自己,自己看到的仅仅是世界的一部分这一事实。

以上海为例。我写了《六年爱上不正常的上海》,就有人把它和《上海,今夜请将我埋葬》对比,一定要分得出谁在说真话,谁在说假话。上海是一个很大的城市,里面住着着很多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生活。有些艰难,有些满足;有些人总是充满信心,有些人永远都是愤怒;有些人喜欢冲突,有些人喜欢平和。。。有一千六百万人,就有至少一千六百万不同的生活。我相信,在这一千六百万中生活中,没有任何一种是“代表性的”生活。每一种生活,包括我自己的,都是独一无二并且有意义的生活。“以偏概全”是每一个,包括现在写文章的我,常犯的错误。

在现实世界里,每个人都是一个盲人。所以我依赖我的朋友,看到的文章,听到的思想来告诉我我没有看到的那一面的样子,这些声音无论是同意,反对,补充或质疑,他们的总和一定比我看到的部分更接近于真实世界的样子。而让我感到困惑的,就是在论坛里面的论战为什么屡屡演变成为人身攻击。论战中的盲人太急于说服别人同意自己的观点,而没有先停下来倾听一下,因为他们断定自己看到的世界。问题的核心在于,不是你看的错了,而是事物的复杂度超过自己一个人可以看到的范围。

为什么对于一个事物的描述只能有一种呢?为什么一件东西不能同时是红的,又是白的,还是绿的,甚至也是黑的呢?为什么它不可以既是大的,又是小的?这些不同的特征难道不能同时属于同一个物品吗?

只有当我们发自内心的理解对于一个问题可以有不止一个正确答案的时候,我们才能真正的开始学会欣赏别人给出的答案。

December 30, 2006

断了的网,没有断的生活

最近断网了。每个人都有些感触,论坛里面,新闻里面,blog里面,都是关于这件”事关大事”的感触。没想到吧,我也有。

慢的乐趣

那天在上海5G还在和亚涛说呢,真不知道没有手机的日子是怎么过的。比如说,上大学的时候,有同学来,要到火车站去接人,真不知道那个时候两个人都没有手机,怎么会那么有信息互相碰到。

技术加速了交流的速度,也逼着我们加快信息处理的速度,就像工业化时代的流水线逼着工人加快装配的速度一样。原来写一封信,3天到达,回信回来,就是7天以后了。后来有了电子邮件,这下好了,发出去,立刻就能收到,当天就能回来,自己又要写回信,一天中间几个回合。到了即时通讯工具盛行的时代,更是你一句我一句,一来一往,好似两个人的大脑直接连在了一起的样子(就是中间还有一个脑电波到机械,机械到电信号,电信号传输过去变成视觉信号,视觉信号重新被识别成脑电波信号的过程)。

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快,我们的脑子也越来越快,同时也越来越累,累得不知道什么是幸福。一切幸福都是在缓慢中展开,在缓慢中沉淀,又在缓慢中永存。速度是美丽的死敌。就像米兰昆德拉在《慢》里面所问的:“为什么缓慢的乐趣消失了呢?以前那些闲逛的人们到哪里去了?那些民谣小曲中所歌咏的漂泊的英雄,那此游荡于磨坊、风车之间,酣睡在星座之下的流浪者,他们到哪里去了?他们随着乡间小路、随着草原和林中隙地、随着大自然消失了吗?”

被技术吞噬的生活

郑子颖说网络是吞噬时间的东西,没有网络和电视的晚上有多得用不完的时间。“去年南丹路新家刚刚装修好的时候,曾经过过几个礼拜家中无电视、无网络的日子。当家里没有电视和宽带的时候,会发现晚上的时间特别多,人也容易特别早就犯困想睡觉。没有电视和宽带,会发现其实晚上还是有很多事情可以做的:可以和家人多说说话,可以多看一些报纸杂志和书,可以听听广播,可以多收拾收拾屋子,可以把买了但不听的唱片都听几遍,可以把一直挂在晾衣架上的衣服收拾下来叠好。听广播、收拾房间、叠衣服的时候还可以神游天外,就可以多一些想点事情的时间,可以想想自己最近待人接物的得失,也可以整理整理对一些问题的思路。”我同意。

与速度一样,效率是磨平感情的东西。最近祝贺信年的短信越来越多,发来的短信中间认识的发信人却越来越少,当”轻触鼠标”就可以发出1000封新年祝贺的时候,每一个祝贺的分量,就只有原来的1000分之一。我坚持贺卡一定是手写的,就算是短信也一定是一个一个的输入的,因为朋友真正在乎的,是你在发出贺卡的时候所花的,哪怕是30秒钟的时间,因为他知道,至少,在写贺卡的时候,你想到了他。

而信息是让思维迟钝的东西。一不留神,在网上就会打开十几个网页,在几秒钟的扫描以后,一个一个的关掉。信息像潮水一样涌来,而大脑的处理能力有限,这种情况下信息就会成瘾。打开浏览器,倒也不为寻求什么,就是喜欢那种信息流过皮肤的感觉;没有了这种感觉,就会网瘾发作,觉得生活中断了似的,浑身不舒服。

这次断网,让大家意识到自己的这种依赖,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网断了,生活没有断,或许,生活再往好的方向有些转机。

看这个世界

上大学的时候,一天晚上,都已经熄灯了,忽然听到隔壁有人哭天抢地的,整个楼都听得到。仔细听一下,好像那边喊的是这样:

“别拦着我,我一定要去找她!”
“你别拉我!我要去!”
“放手!@@!! 放手!”
“今天不去我明天也要去,你们别拦着我,你们都给我松手!!!”

我们住在403,声音来自405寝室。听起来这位老兄是刚刚失恋,控制不住自己,要冲到女生寝室去论理,被大家拉住。于是寝室里几个人迷迷糊糊的爬起来,冲到隔壁寝室去看看,结果。。。。

隔壁已经有了不少的人,大家围成一团,最中间,此仁兄一个人坐在床上,扯着嗓子喊:“别抓我!放手!”。周围。。。。。其实没有一个人碰他。

原来,又是一个过嘴瘾的。鄙视一下,回寝室睡觉。

最近互联网上的很多事情。在过去的一年里面,圈子里的朋友告诉过我各种各样的丑陋的故事,但直到这几个礼拜,自己被卷进去之前,还真的不能想像这种演戏似的推广方式。现在的“互联网”不是我所相信的“互联网的神话”所讲的互联网。

有的网站号称客齐集要告他们了,天天发新闻稿,到BBS灌水,搞得尽人皆知,过一会,客齐集的律师函就已经登出来了,甚至什么版权局的协查令也登出来了,然后又是一副弱者的身份反击,引得无数人驻足寝室外面“听动静”。这事搞得我和我们的律师都觉得奇怪,谁告谁了?我们告过谁吗?这怎么听起来像真的一样?

对与我们这种就呆在405寝室的“业内人士”来说,多么明显的一件事情,对于隔壁的403寝室,还是有走道里的,楼上楼下的大众来说,这声势听起来就是真的,好像真的有人拉架,真的有人打起来了呢。

前一段客齐集负面的新闻也是满天飞,又是离职,又是要被卖掉什么的。遭遇到这些,我还真的想得到。散布谣言作为竞争手段,过去已经上演不是一回两回了,更不是只有中国才有。有商业,就有这种操作的办法。早在1990年这种市场攻击行为就被命名为FUD (Fear, uncertainty, and doubt,就是恐惧,不确定和怀疑的总称)。看多了也就习惯了,但是对于“谁又告谁”,自己和自己互博的,倒还真的觉得有趣,简直险些气得乐了。

这个世界很乱,低头做事吧。

P.S. 我的朋友阿康最近也并不安生。不过他受到的攻击还比用媒体攻击技术含量高一点。他的K68.cn每天都有大量的访问,好几G的流量彻底堵塞了服务器。打电话慰问一下,阿康倒是自我解嘲的说:人家国家权威部门都祝贺我了,这可能是今年互联网上最大的一次攻击了。嗨。。。这年头,自己的事情不做,老想着攻击一下别人,看看这个世界。